一颗偏远且毫无名气的凡人星球。
一座小镇郊外。
这里没有灵脉,连最基础的炼气期修士都不屑于来这安家定居。
半山腰上,却凭空多出了一座手工搭建的宽敞大院。
院外种着一排白杨树,百年的光阴让它们长成了参天巨木,巨大的树冠刚好遮住了夏日的毒日头。
屋顶的烟囱里正往外冒着袅袅炊烟。
“紫鸢,翻面,鱼要焦了。”
林芷若半蹲在灶台前,手里捏着根木柴拨弄着火光,虽然没了焚天煮海的涅槃神火,但凡间薪火映在她的侧脸上,竟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万紫鸢系着一条简单的布围裙,熟练地用木铲将锅里的灵鱼翻了个身,嗔怪道。
“这普通的柴火就是不如你的神火好用,还得我亲自盯着才不糊。”
一旁的柳梦璃端着刚洗净的青菜走来,嘴角噙着温婉的笑意。
院子角落里,洛清寒正提起一把普通的铁斧劈开木头,没了九尾天狐的毁天灭地,她此时的动作却依旧如同练剑般精准利落,只是鼻尖沁出一层细汗,平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她们将一身通天伟力彻底隐去,踏踏实实地在这个世界里感受着日升月落。
讨论着油盐酱醋,打理着春种秋收。
她们按着那个人的嘱托。
找个有绿树的地方,盖一处院子,替他看看新世界的太阳。
主屋的屋檐下。
楚玲珑坐在一张竹椅上,膝盖上横放着那把断成三截的寒霜剑。
她手里捏着一块软布,极其认真地擦拭着暗淡的剑锋。
一百年了。
那场净化万界的光雨过后,她心口的同调印记就彻底黯淡。
再也没有亮起过。
没有奇迹,没有反转。
所有参与过终局之战的人都说,他死了。
真灵烧得一干二净,才换来了新纪元的反哺。
楚玲珑把软布叠好。
视线落在了旁边的小木桌上。
桌上摆着一个土陶花盆。
盆里装满从院外挖来的黑土。
泥土中间,埋着叶星辰在邪光星域捡到的那颗绿色种子。
“净”留下的种子。
当年大军撤离时,楚玲珑在星辰号的废墟里翻出了这颗种子。
叶星辰说过要把它种下的。
她便一直带在身边,浇水,松土。
整整一百年,这颗种子没有任何动静,就像一颗死气沉沉的石头,被所有人遗忘。
“开饭啦!”屋里传来李倾月的喊声。
花月影端着几副碗筷跑出来。
楚玲珑站起身,将断剑放回木匣,合上盖子。
“来了。”
木桌上。
花盆底部的泥土出现了一丝极为轻微的松动。
很轻。
一小块黑土崩开,顺着陶盆边缘滚落在桌面上。
一抹极其微小的绿色嫩芽,慢慢从土壤里顶了出来。
嫩芽表面,没有灵气波动,也没有高维法则的压迫感。
但树叶的根部,附着一丁点灰白色的气流。
那种熟悉到了骨子里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混沌气息。
但她们似乎没有察觉到。
同调印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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