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到半空。
停住了。
楚玲珑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里的白瓷汤碗脱手滑落。
“啪啦!”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热汤溅了她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玲珑姐?怎么了?”
林芷若吓了一跳,赶紧扔下筷子去拿抹布。
楚玲珑没理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脸色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的双手捂住心口的位置,衣服底下的皮肤,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
不是受伤,不是生病。
那种感觉,是从灵魂最深处直接撕开一道口子,强行挤进来的波动。
下一息。
“咣当!”
柳梦璃一头栽倒在地上,她死命抓着胸口的衣服,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砸。
“我的同调印记……它在烫……”
林芷若愣在原地。
她顾不上其他,一把扯开领口的盘扣。
那枚在胸口灰暗了整整一百年、如同死肉一样的同调印记,此刻正透出极其微弱的、但绝对不容错认的金光!
不仅是她。
洛清寒、李倾月、万紫鸢、花月影。
七个女人的心口,同时亮起了这道光晕。
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无视了新纪元的所有逻辑。
楚玲珑豁然回头,目光死死盯住堂屋屋檐下的那个小木桌。
桌上摆着那个装满黑土的陶盆。
就在十分钟前,那里面还只是一滩死寂的泥土。
可现在,两片嫩绿的叶子破土而出,正迎着夕阳轻轻摇曳。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极其清脆、极有节奏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连频道台主持人的声音都好像在此刻被自动过滤了。
七个女人僵在原地。
她们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生怕呼出的气流大一点,就会把门外那个声音吹散。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七个人互相搀扶着,像是一群丢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跌跌撞撞地走向那扇薄薄的木门。
一共不到十几步的距离。
她们走得像是在跨越十七个纪元。
脑海里闪过的,是他被黑泥吞噬的背影;是他在光爆中灰飞烟灭的惨烈;是这一百个春夏秋冬里,每夜每夜醒来时面对空荡荡枕头的绝望。
楚玲珑走在最前面。
她站在木门后。
这只曾经挥剑劈碎法则熔炉的手,此刻却根本握不住那根细细的门闩。
她在怕。
怕门外是过路问水的樵夫。
怕门外是迷路的人。
怕这一切只是一场她临死前生出的幻梦。
她张了张嘴,强行把那股快要撕裂胸腔的酸涩压下去,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问话。
“谁……谁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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