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缩在一堵摇摇欲坠的墙根底下,满脸是灰,眼睛红肿。
一个穿蓝布衫的女孩死死捂住弟弟的嘴,自已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旁边躺着一个女人,是她们的娘。
胸口被飞来的石块砸穿了,眼睛还睁着。
刘成真偏头看了那几个孩子一眼。
“别怕。”刘成真开口了。
“很快就不疼了。新世界里没有修士,没有战争,没有人能欺负你们。”
蓝布衫女孩听不懂,她只知道面前这个人杀了所有人。
她抱着弟弟往墙角缩了缩。
刘成真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灰白色的法则之力在指尖凝聚。
一道寒光劈开天幕。
楚玲珑从天而降。
手里握的不是帝道寒霜剑——那把剑已经碎了。
她握着的是断剑的柄,剑柄上还连着半截参差不齐的残刃,最长的一截不到两寸。
她把所有借来的力量压缩进这半截残刃里。
“刘成真!!!”
一剑。
倾尽所有。
刘成真甚至没转身。
他右手从指向孩子的方向收回来,反手一挡。
灰白色的法则护盾在掌心撑开。
残刃撞上护盾。
“咔嚓。”
残刃碎了。
那些千万人倾注的本源,在接触护盾的瞬间被消解得干干净净。
冲击波倒是有——掀起的气浪把广场上的碎石吹飞了一圈,远处那面危墙终于塌了。
楚玲珑的手空了。
连剑柄都没剩下,掌心里全是碎裂割出来的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不甘心。
拳头砸了上去。
右拳打在刘成真的胸口。
楚玲珑的拳骨碎了三,手腕向内折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她没停。
左拳跟上。
刘成真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五指张开,掐住了她的脖子。
楚玲珑被提起来。脚离地三寸。
她踢他,膝盖撞他的小腹,脚尖踹他的胫骨,每一下都用尽全力,但并没有用。
刘成真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你那把剑碎了两次了。”
“没有剑的剑修,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楚玲珑的脸涨得通红,气管被掐住,话说不出来。
巷子里的孩子在哭,哭声断断续续,被恐惧压得变了调。
蓝布衫女孩抱着弟弟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楚玲珑被提在半空的身影。
楚玲珑也在看那几个孩子。
她的视线模糊了,不是因为窒息,是眼泪。
保不住。
谁都保不住。
她连自已都保不住。
“送你上路吧。”刘成真的拇指压上她的颈动脉。
楚玲珑不挣扎了。
不是放弃,是没力气了。
借来的本源烧完了,自已的本源也见底了,经脉里空空荡荡,丹田像被掏空的水井。
她的手垂下来,碎掉的右手和还在流血的左手,都垂在身侧。
眼泪从眼角滑到下巴,滴在刘成真的手背上。
“对不起。”
她的嘴唇在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碎得几乎听不见。
“星辰。”
心口那块彻底变灰的同调印记,冰凉冰凉的。
“我来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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