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等他们先乱起来,我们再去,那才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松浦盛信听罢,眯着眼想了想,到底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话道:
“十四王爷说得有理!那我等的船队,先埋伏在崇明北面的芦荡里,等金陵的消息。”
胤禵“嗯”了一声,正要去拿酒壶,棚帘忽然被掀开。
一个剃发留辫的汉子快步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只拇指粗的竹管,管口封着蜡,蜡上压着朱印。
“十四爷,北边来的飞鸽传书。”
胤禵接过竹管,掰开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卷薄纸,他展开看了一遍,面色渐渐凝然了下来。
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原本松弛的线条一寸寸绷紧,眉梢那股子桀骜之气也凝成了两道深深的竖纹。
只见纸笺上竟是康熙亲笔:
朕闻贾璟已率军南下平乱,此獠乃我大清第一心腹大患!辽东之仇、西北之恨,皆此一人所赐。
其人不死,满洲难兴,我大清百年基业,将断送于此獠之手,朕每念及此,夜不能寐!
十四,你领兵多年,深知军务,朕今将此事托付于你,务必不惜一切代价、不择一切手段,绝了此患。
此事关乎国运,朕允你便宜行事,若能功成,你便是大清第一功臣!
废太子无德,不堪大用,汝当勉励之!
老实说,读完此信,胤禵心中一时间是喜忧参半!
忧的自然是贾璟下江南,白莲教怕是要完,他近期想要侵扰东南的筹划也要调整、延后,避其锋芒!
另外,皇阿玛命他除掉贾璟,此事的难度和危险性可想而知!
喜的则是此信中的托付之意,几乎明晃晃的示意:除掉贾璟,就能登位储君!
这可不是口头上的暗示,而是落于文字的明!
这里就不得不提,自从西北战败以后,皇二子胤礽因为一些阴私之事,太子之位已经被废。
当然,具体是真的由于阴私之事,还是大清连战连败,皇权动摇下的被迫抉择就不得而知了!
一旁的松浦盛信细长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胤禵的面色,察观色下问道:
“十四王爷,不知是有何消息?”
胤禵没有马上答,他将纸卷慢慢卷回竹管,塞上蜡封,放在桌角。
然后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松浦盛信脸上,沉声道:
“我皇阿玛来信,说大汉景国公贾璟已经率军南下平乱,白莲教怕是要完,让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先想办法除掉此人。”
松浦盛信闻,细长的眼睛猛地一睁,那张精悍的面皮上,原本挂着几分的轻蔑之色像被一盆冷水泼过,倏地凝住了。
他下意识地把按在刀柄上的手紧了紧,用生硬的汉话脱口道:
“大汉军神?就是那个大汉军神来了?”
“军神”二字时,用的是日语里汉字的发音,咬得极重,声音也微微发哑。
松浦盛信自然知道贾璟。
东瀛平户藩常年与长崎的唐船打交道,江南的消息、神京的动态、大汉朝中的人事更迭,他们都有专门的渠道打听。
更不必说,在满洲人请平户藩出兵之前,他们已经先把大汉的底摸了个遍。
不过,知道归知道,要说如何害怕也不至于!
毕竟东瀛和大汉远隔大海,即使惹上了,料想也无非是无功而返!
那贾璟再厉害,难道还能领兵去攻打他们的本土藩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