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薛蝌的拘谨和后怕,薛宝琴这位当事人反倒神色自若许多。
也不知是天性豁达,还是走南闯北、周游列国,养成了这等有些虎的性情!
贾璟点了点头,没有多聊公务上的事,转而问道:
“听京中姨妈说,你们随父亲四处行商游历?怎么没看到薛家叔父?”
薛宝琴的父亲薛远,是薛家的核心皇商,常年在全国各地经营皇家采买生意。
此人喜好游历,借着跑买卖的机会带着家眷走遍大江南北,天下十停的地方走了五六停,还曾带着年幼的薛宝琴到西海沿子上采购洋货。
按原著记载,薛宝琴也跟着薛父去过不少南洋国家,增长了见识,
后来还在大观园中根据十个地方的古迹做了怀古诗十首。
这份经历,在大汉的闺阁女子中,怕都是难寻的!”
“因着白莲教的兵祸,父亲前些日子与我们在金陵城外走散了。”薛蝌叹了口气,目露忧切,轻声说道:
“我们这些日子一直打听着,却没他的消息,也不知如今是否安好!”
贾璟闻,沉吟着道:
“也不必太担心!我一会儿让人问问,想来只要还在南直隶境内,很快就能有消息!”
从原著看,薛远经商的能力或许不错!
薛家是皇商,专为皇家采办物资,薛远能常年在外经营,走遍大江南北、南洋诸国,其眼界、手腕、人脉,应该都不是寻常商贾可比!
若是可堪造就,倒是可以试着让他打理景字号商行的生意!
不得不说,随着贾璟身份愈高,生意方面的事他是越来越没时间去管理了,一直在找着可靠的人手。
原本是想将贾琏培养上去的,结果其多少有些烂泥扶不上墙。
薛远若是有真本事,倒也是个可靠的人选!
薛蝌听着贾璟这般说,大喜过望,赶紧给贾璟行了一礼,道:
“劳兄长费心!如非遇到兄长,我们六神无主,真不知如何是好呢!”
贾璟点头道:“嗯!”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贾璟方才道:
“我这边还有事,不能陪你们多聊!你们且先在行辕住下,等有了薛家叔父的消息,我再让人通知你们。”
“对了!你们堂姐如今也在南下的路上,她此次是回来照看南省的生意,过十几日应该就能到了!”
薛蝌忙起身道:“好!兄长公事为重,我们就不打扰了!”
一旁的薛宝琴也跟着起身福了一福,杏眸眸光眨了眨,心头却不禁涌起一股狐疑。
堂姐向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怎么会让她跑回来照看生意?
难道是和堂兄一起的?那贾世兄怎么没提及堂兄?
还有贾世兄说起堂姐时,怎么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然而不等她细想,贾璟已经吩咐一旁的朱雀道:
“你安排他们在行辕偏院住下,好生照看着!”
朱雀应声,走上前来,对薛蝌和薛宝琴道:
“两位请随我来!行辕偏院在西跨院,原是都督府旧僚属的居所,如今空着,收拾得干净,院子里也有亲兵守着,外人进不来,两位尽管安心住着!”
薛蝌连连道谢,带着薛宝琴跟着朱雀出了签押房。
薛宝琴走出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烛火映着那位青年大将军的侧脸,他正低头翻开案上的簿册,神情专注而沉凝,方才那点温煦的笑意已经收了,整个人像一柄重新入鞘的剑。
她收回目光,跟在哥哥身后,沿着廊下走去。
夜风从院中老桂树上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