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回到曾经,回到多年前的梨花树下,少女清澈的眉眼中是望向他的悸动,她会轻柔笑着,为他弹奏一首又一首的乐曲。
可如今的宋茉却已经公事公办地坐在了钢琴前,她指了指钢琴不远处的躺椅,对他道:
“先生,开始吧。”
顾时宴沉默地看了她许久,才站起了身子,身形萧索地半卧在那张躺椅上。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舒缓的钢琴曲顿时在耳畔响起,一个个轻柔的音符如温柔低喃,竟真的安抚着他的心神,让他缓缓睡去。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入睡最快的一次,也是睡得最沉的一次。
钢琴声没有因为他的熟睡而停息,连绵不断,柔和却坚韧,如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起来。
梦里,他再次回到了那段青涩的少年时光。
风筝飞向高高的天际,草坪上雪白的萨摩耶咧开嘴笑着,奔跑着,追逐着天上自由的风筝。
这个梦很温馨,让他平静而欢愉,美好到让他不愿意苏醒......
以至于当顾时宴再次睁开眼睛,望着头顶苍白的天花板,刺眼的白炽灯后,心底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宋茉放下手中的水杯,对他道:“你醒了。”
顾时宴坐了起来:“我睡了很久吗?”
宋茉低头看了看表:“两小时整。”
“抱歉。”
宋茉却是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正常现象。钢琴曲是为了舒缓你紧绷的神经,你能睡着,正说明它起了作用。”
她将手中的病例还给了他:“但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的抑郁症状已经不轻,还需要尽快去医院检查。”
顾时宴没有说话。
他抿了抿唇,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病例,犹豫许久后才道:“我明天还能再来吗?”
宋茉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以你现在的情况,音乐治疗建议一周两次。”
顾时宴又低下了头,片刻后才轻轻吐出一个好字。
手中的病例被他捏得褶皱不堪,他望着将视线转移到电脑屏幕上的宋茉,又问道:“你是昨天回海市的吗?”
宋茉头也没抬道:“这个涉及我的隐私,恕我无法回答顾先生。”
顾时宴心头一阵闷疼,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他轻轻点了点头,最后又深深望了宋茉一眼,才转身离去。
宋茉却再未看他一眼,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等她忙完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没让小兰来接她,打算自己走回家,就当散步了。
街边昏黄的路灯将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她刚走出工作室的大门,抬头却一眼望见了街角路灯下站着的男人。
男人穿着身利落修身的深灰色大衣,朝她笑了笑。
他迎了上来,站在宋茉的面前,将手中那袋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塞到了她的手中。
栗子上的温度顺着掌心的皮肤流入身体,宋茉望着池云舟含笑的眼睛,弯了弯眉眼:“你回来了。”
池云舟嗯了一声,“兰城的合作已经敲定,就连夜赶回来了。”
宋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听他继续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