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天雪地之中,并无灯火。
可山顶地势高,在月光的折射下,天地间竟有一层银光微亮。
在这层光晕的笼罩下,白容苓的气质衬托得愈发出尘,宛如误入凡尘的谪仙。
“我住哪儿?”白容苓声音清冷,淡淡开口。
崔秀本想说,你爱住哪住哪。
可想到对方若是身怀道种,会比平日里虚弱畏寒许多,折雪峰顶的罡风凛冽如刀,伤到道胎就不好了。
于是崔秀深深地压下了暴躁的脾气,声音冷冽道,“随我过来。”
二人转身离去,一同朝冰宫走去。望着两道离去的身影,虞洛宁长长松了一口气。
大雪扑簌簌地落下,视线里那两道身影并肩而行,风姿绰约。
二人个头也大差不差,风雪中无端生出了几分般配的错觉。
虞洛宁忍不住多看两眼。
越看她越发生气。
崔秀肯定有问题,不然以他的脾性,怎么会这么好心贴切的亲自带着曾经的敌人安排住宿?
他二人可都是见过白容苓真容的。
那是谁看了都顶不住的倾城绝色。
虞洛宁收回目光,定了定神。
整座折雪峰的冰宫占地极广,高耸入云。
白容苓被崔秀带去了偏殿的一处僻静庭院。
而虞洛宁则慢吞吞地往回走,这一次她没有回到往日与崔秀同住的主殿寝宫,而是挑了另外一处偏僻无名偏殿。
在房门上设了禁制后,她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这时,寂静的走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虞洛宁设下的禁忌,在崔秀眼中简直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下一瞬,一缕淡淡的雪香袭来,那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床头。
虞洛宁心一跳,立刻闭眼假寐,如同咸鱼一般一动不动。
崔秀站在床边看她很久。
却见她紧紧抱着手臂,鞋也没脱,被子也不盖。
崔秀那双深邃幽暗的紫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折雪峰万年玄冰之气,白日里运转灵力倒也无妨。可夜里静息松懈下来,寒气便会渗入经脉。
崔秀缓缓蹲下身,动作很轻地替虞洛宁脱下外履。
又从空间戒中取出一床火蚕丝织的御寒锦被,替虞洛宁严严实实地盖好。
做完这些,崔秀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去。
直到房门轻轻阖上,虞洛宁悄悄掀起眼皮,心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自从她住进这折雪峰以来,二人白日练剑修炼,夜里纠缠,何曾这般分开过?
这死妖精平日里精力旺盛,每晚都折腾她……
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崔秀还没有发现她的情绪吗?
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翌日,虞洛宁心里堵得慌,不知不觉又去了维持着恒温大阵的温室花房。
姹紫嫣红中,一道孑然的身影静静伫立。
晨光透过冰晶折射下来,勾勒出男子如玉般通透的侧脸。
崔秀见她来了,不自然轻咳一声,“整片花圃都是同源的紫花,景致难免单调。余预备从秘境里取回一些独有品种,你有什么心仪的花种吗?”
他说这话时,视线时不时落在虞洛宁脸上。
虞洛宁浑然不觉,摇头道:“不用了,常年积雪的峰顶,想要强行留住一片春色,本来就强人所难。平日里光是维系这恒温阵法,每天都要烧掉大把的灵石。我往后还要专心修炼大道呢,没什么闲情逸致去伺候这些花花草草。”
崔秀眼底原本期待的紫色光芒顿时暗沉。
虞洛宁眨了眨眼,准备离开,却在这时,崔秀似乎身体不适,脸色惨白,竟扶着旁边一处假山怪石,剧烈地咳嗽起来。
由于情绪波动过大,他体内霸道无比的道胎竟然不安地翻滚,搅得他气海一阵尖锐的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