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已深,偌大的御书房内,
泰铭帝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并未束玉带,长发仅用一枚简单的墨玉簪束起,眉宇间多了几分倦怠。
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遥遥望向宫外的天际,
殿内寂静无声,
夏守忠垂手立在帝王身后三步之遥,眉眼低垂。
良久,泰铭帝低沉平缓的嗓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满殿沉寂:“夏伴伴,你说,六弟和玉儿现如今过的如何?”
这一声问话轻柔,却裹挟着沉甸甸的惦念,不似帝王问询臣下。
夏守忠心头微凛,面上依旧是恭顺模样轻声应答:“陛下,安王爷和王妃娘娘心性通透、远离朝堂纷扰,居于山林之地,定然过得安稳舒心、自在无忧。”
闻,泰铭帝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微微侧首,眉宇间却凝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他轻轻嗤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语气里却藏着难掩的酸涩:“嗯,他们是过得悠闲自在了,可朕的心里,反倒不舒坦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向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掌天下生杀大权,可被困在这四方宫墙之中,与繁杂朝政、人心算计相伴,岁岁年年不得闲。
“你说,”泰铭帝目光沉沉地看向夏守忠,语气带着几分纠结,“朕要不要下旨,召他们即刻回京?”
此一出,夏守忠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心头警钟大响。
朝局稳固,安王不愿身居高位卷入皇权纷争,主动携妻归隐山林,不问朝堂琐事。
陛下当年亲口应允,许诺此生绝不强召安王回京,许他们一世安稳自在。
此事朝野皆知,更是陛下信守多年的承诺,寻常臣子绝不敢置喙半句。
夏守忠脑袋垂得更低,:“陛下圣裁,此等大事,老奴身份卑微,万万不敢妄。”
“你又这般推诿。”泰铭帝眉头微蹙,却并无怒意,“你最通透懂事,今儿偏要故作糊涂。朕让你说,只管直便是。”
夏守忠心中惶恐更甚,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额头几乎贴地。
“陛下!”他声音微微发颤,此事关乎皇室、关乎朝堂,陛下可以问问顾太傅再做定夺。顾太傅老成持重、洞悉大局,定能为陛下分忧。”。
“朕今日就要先问你,不问他。起来回话,跪着做什么。”
“老奴……老奴罪该万死,陛下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