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率先踩着脚踏上了前面的主轿,紧随其后的紫鹃,她并没有乘坐自己的车轿,而是和王熙凤挤在一起,
转身落座时,指尖都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轻颤。
车帘轻轻落下,轿夫一声低喝,车轿稳稳启动,缓缓行出街巷。
“嫂子。”紫鹃语声轻快,“你说我的小主子如今会长成什么样儿?我好些年没见过他了,依稀还记得他刚出生那会儿,软软小小的一团,还是我亲手抱的他呢。”
她说得温柔,眉眼间满是缱绻念想,字字句句都念着旧主。
王熙凤靠在柔软的锦垫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半点不觉得意外。
在旁人看来,紫鹃今非昔比,可王熙凤心里明白,紫鹃的忠心从来都不变。
“你啊,倒是念旧。”王熙凤浅笑着提点她,语气舒缓温和,并无半分苛责,
“如今你是堂堂诰命夫人,身份尊贵,怎么还一口一个小主子?那是林妹妹的嫡子,是正经的安王世子,在外人面前,你只管唤他小世子,才合规矩。”
紫鹃闻轻轻摇头,声音也软了几分,“在旁人眼里,他是世子,可在我心里,我家姑娘、还有小世子,永远是我的主子,这份念想,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话音刚落,积压多年的思念与牵挂骤然翻涌上来,她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滚烫的泪珠便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数年未见旧主,不知姑娘如今安好,不知昔年襁褓中的孩童长成何等模样,心里的惦念,此刻尽数化作热泪,堵在心头,落于眉眼。
王熙凤见她落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递过一方锦帕,
“快莫哭了,我知晓你是个忠心本分的,这份心意难得。只是你记着,此番出京路途遥远,在外人跟前,万万不可再随口唤什么小主子。这话传出去,平白惹人猜忌,犯了忌讳,反倒给王爷、林妹妹添麻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