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隔肚皮,虎心隔毛衣,郑公子,既然你我都在互相试探对方,那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泠娘往郑舟行身后看了眼:“也请夫人和小姐们出来一叙。”
冯泽兰一手牵着一个女儿从厢房里出来,母女三人就站在郑舟行身后。
泠娘微微屈膝行礼。
冯泽兰还礼时,难掩哽咽,郑舟行的聪明是清冷的,自持的,冯泽兰失去的是夫君,是仰仗更是最后的体面,她哭,人之常情。
泠娘说把当日在大牢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说:“我所句句属实,程青雾失了龙嗣,而郑伯远被曹予安杀死,至于二皇子的婚书。”
郑舟行深鞠一躬:“泠娘姑娘,足够了,足够了。”
“所以,何去何从?”泠娘说:“贵人要救你们,可放眼京城谁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你们呢?而我恰好可以送你们离开。”
郑舟行再次鞠躬:“泠娘姑娘请放心,你于我们只有雪中送炭之恩,并无任何仇怨。”
那个梦在泠娘脑海里浮现,郑舟行提着染血的宝剑走向自己的场景极其清晰,轻轻的叹了口气:“罢了,惜你策论处处为国为民,送你们出城养精蓄锐,若他日要寻仇,那就各凭本事。”
说罢,泠娘让郁香去请春喜公公,就在程府门外,泠娘叮嘱春喜公公:“务必要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去程青雾的庄子里,要告诉程青雾,善待他们,若有不妥当就告诉我,我会处理干净的。”
春喜公公把人带走了。
临别之际,郑舟行问:“泠娘姑娘看过在下的策论。”
“看过。”泠娘轻轻点头。
回到别院,泠娘沐浴时,香雪看泠娘后背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轻声:“姑娘,奴婢去梅神医手里那点儿药膏回来吧。”
“不用,这些疤,留着挺好。”泠娘说。
春喜公公回来的时候,天蒙蒙亮。
“春喜,冬节在这里过吧。”泠娘给春喜公公斟茶。
春喜公公摇头:“这几日宫里忙得很,不多露露脸,怎么能当上大总管?”
“我瞎说的,平安最重要。”泠娘看着春喜公公,况且自己这次回来就见到秦良一次,只要秦良不对自己出手,泠娘发誓自己不会去招惹皇上身边的人,特别是他。
春喜公公笑了:“放心吧,必须要长命百岁,才能护得住自家人啊。”
泠娘取出来一个包袱:“这是在巧绣阁里定做的棉裤,带回去穿上,别受寒。”
离开别院,春喜公公抱着包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打开包袱取出来两条棉裤,看到棉裤膝盖位置格外加厚了两层,轻轻的叹了口气,奴才总要跪着,确实会受寒。
冬日宴。
从皇宫到民间都热闹的很,特别是京城。
泠娘特底让赵大叔一家子坐一桌,也算吃个团圆饭,她带着香草、香雪、郁香和忍冬坐一桌。
赵婶子特底准备了桃花酿,香草把温热的酒端过来,泠娘让大家把酒盏斟满后,举起酒盏:“又到冬至了,我们日子过得还不错,往后都要好好过日子。”
门外,皇上抬起手止住了秦良。
就立在外面,静静地站着。
忍冬看了泠娘一眼,眼神示意外面,泠娘又举起酒盏,轻声说:“只是,师父不在,我啊,想师父了,饮罢这一盏,都好好吃饭。”
秦良脸色阴沉,普天之下,谁敢让皇上立在外面等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