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
萧承基被这些人吵得脑仁儿疼,此时让他说?说什么?
沉吟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心若不宁,起贪嗔痴,何来治世能臣?法家以法令、权术和威势来驾驭百姓,何来慈悲?百姓犹如圈养牛羊,不堪苦也。”
“儒家虽以仁政治国,构建有序、有抚育万民之心,可民心浮躁,犹如圈养群狼,实是危也。”萧承基沉静下来:“而道家,以顺应自然、清静无为的方式修身养性,而于民何利?”
“这么说,只有佛家是好的?佛子此,偏颇了。”苏年立刻起身:“今日倒是让在下领教了佛子的厉害之处!说治国,儒家和法家,相辅相成,乃是左右手协同而坐,可也说治国,道家和佛家明明修出世法,难不成要让大周百姓都问道修佛?良田千顷一片荒芜,万里江山全都打坐参禅?可笑!”
“放肆!”萧承基厉声。
苏年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肆?
泠娘上前一步:“师兄们稍安勿躁,泠娘觉得佛子毕竟是皇子,威仪不可冒犯,但佛子修佛是宿命使然,必定不会动怒怪罪,倒是泠娘刚才的话没说完。”
萧承基已起身,愤然离席。
泠娘没搭理他,所有人都没搭理他。
“容安是寻常百姓,艰难求活,他被蒋天德遗孀盯上,为得容安,杀其妻儿,容安委屈入局,杀之。”泠娘看着欢喜,欢喜已经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是权!”泠娘扬声:“可以压死我们每一个人,所以,师兄们当记,君说君为轻,是爱民如子,民说君为轻,是忤逆犯上,诸位都是大鹏,需等风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可期待!但,为民则需为国,为国则需为君,大周有明君,诸位终有一展抱负时。”
众人安静。
泠娘缓缓吸了口气:“如今,不可入局,不可动心,不可急功近利,你们知道黎民百姓的苦,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温夫人起身走了出来,她站在泠娘身边,抬眸看着众人:“你们的师妹为何来鹿台山?是为了给你们保驾护航,当下天下大势,史书可考可查,无需多,今日佛子讲经鹿台山,明日起,鹿台山关闭山门,再不待客。”
所有学子,安静下来了。
他们犹如被浸泡在冰冷的湖水中,刚才那面红耳赤的争辩都显得可笑。
师娘说,泠娘是为了书院保驾护航,如今,他们都懂了。
藏经阁,人群散去。
泠娘走到欢喜面前蹲下,抬眸看欢喜:“难过了?”
“没有。”欢喜抬眸看着泠娘:“姨母,欢喜有一天也会像您一样,一定会的。”
泠娘摇头:“你不要像姨母这样,你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女中丈夫。”
“好了,咱们去见佛子。”温夫人说:“让他这么下山,于你不利,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