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和常建勋脸色巨变,就那么看着泠娘坐下来,抬头看过来。
“二位今日怕是要久等了,不过倒也无需非要今日说,我既把那些书信挑拣分开,关乎王爷的都藏了起来,那今日宫里就算天塌了,也跟常家没关系。”泠娘说。
镇北王是真站不住,所以他坐在椅子上了:“泠娘,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佛子孤苦无依,王爷应该多护着点儿,皇上把佛子当祥瑞的。”泠娘说。
常建勋差点儿没被气到当场吐血,她说什么佛子?她不该为三皇子谋算?不,九皇子也可,佛子有什么用?
泠娘是利用常家把水搅浑吗?
“泠娘,这是你给常家指的明路?”镇北王看着泠娘。
泠娘自顾自的斟茶,润着喉咙:“不是,是常家这个时候还敢站谁吗?”
常建勋深深鞠躬:“泠娘姑娘,您神通广大,常家如今举步维艰,请指点迷津,常家再无一个人会招惹姑娘,只会唯姑娘马首是瞻。”
“三公子,重了。”泠娘放下茶盏:“泠娘身份卑贱,从不曾有过让任何一个人马首是瞻的心思,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们也不用试探我是谁的人,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我是皇上的人。”
常建勋只觉得无地自容。
“当然,我更是自己的人,这条命任凭谁都可以轻贱了去,唯有我自己在乎,我和贵人们不一样,贵人们要权柄、要富贵、要荣耀也要长命百岁,而我只需要活着。”泠娘看香雪抱着匣子出来了,站起身:“但,能提前跟王爷说这些,确实是有私心作祟,只不过今日略有些麻烦,改日得空再说也不迟。”
镇北王没说话,常建勋也在想着说什么,泠娘却说:“香草,送客,免得一会儿连累了王爷和三公子。”
逐客令下的如此不容拒绝,镇北王和常建勋只能离开福苑。
泠娘抱着匣子,来到书房,打量着书房里一身奴仆打扮的妇人,问:“你是孙氏?”
“孙氏,闺名予淑,闵文仲的续弦。”孙氏跪在地上:“我儿佑宁才半岁,被活活摔死在眼前,身为母亲不能为幼子报仇,此生白活。”
泠娘皱眉:“你要入宫去指证闵太师?”
“是。”孙氏回答的坚决。
泠娘却摇头了:“微不足道,如何能报仇?闵太师所作所为罄竹难书,与之相比杀自己的幼孙,只能被人诟病心狠手辣,却无用啊。”
孙氏抬头时,已满脸泪痕:“姑娘的意思,我不能为我儿报仇了?”
“算不得直接让你报仇雪恨,但闵家倾倒,只怕会满门抄斩,你立刻离开尚且有一条活路,能活着看他们都死了,也算报仇了,人间一遭,这条命挺珍贵的,你是个可怜人,别糟蹋了。”泠娘伸出手搀扶着孙氏起身:“你尽可早早离去,躲在暗处,终会得偿所愿。”
孙氏哽咽,连连摇头:“我儿已经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想不开,若你儿不死,是你儿,也是闵家后人,依旧会死,到时候你也活不成。”泠娘拍了拍孙氏的手:“速速离去吧。”
孙氏哭出声来,往外走了两步,猛然回头:“姑娘,闵家还有一根救命稻草。”
“嗯?”泠娘心一瞬提到了嗓子眼儿,今天闵家不死,自己就没活路了,怎么到了这个程度,还有救命稻草?
孙氏说:“是闵月莲,当年闵月华入宫为后,闵月莲就去庙里修行了,闵家人已经去接她回京了,闵月莲和皇上感情非比寻常。”
泠娘点了点头:“承情了,回去早做打算吧。”
抱着匣子,泠娘往后院去,看到秦安时,心里有些酸涩,若是秦良还在,秦良必定知道闵月莲和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可惜秦安才到皇上跟前伺候,哪里能知道?自己也不能问啊。
一路回到福宁殿,泠娘看到福宁殿外,身穿灰扑扑袍子的尼姑跪在地上时,心里苦笑,闵家的手段,还真多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