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功可以换官,给你机会往上爬,但绝不会让你爬到高处,所以军功是寻常兵士的催命符,不是青云路。”泠娘抬眸,月落天清时:“非是朝廷掌权人昏庸,是每个人都是一枚棋,逾矩意味着死。”
祝风起抬起手搭在泠娘的肩膀上:“妹,你一直都为三皇子做事吗?”
“算是,但一直以来都不曾走到明面上,这里有我的私心,哥,三皇子会成为最后坐在皇位上的人,如今的新帝年幼无根,九皇子虽有执掌天下兵马权在手,可他优柔寡断,比常家都不如,三皇子如今是齐王,世人以为封王的皇子与帝位无缘,可先帝死了,他并没有为九皇子铺好登基路。”泠娘低声:“所以,大哥还要去扬州吗?还打算追随九皇子吗?”
祝风起立刻摇头犹如拨浪鼓一般:“不去,不去,就跟着妹妹。”
泠娘笑了:“对,遇事不决,春风不如萍儿,问我。”
天亮了,太阳还没升起来,可是街上有人走动,人越来越多,沉睡的东昌府被百姓叫醒了,百姓需要糊口的粮。
祝风起起身:“妹,我去帮着护粮。”
“今日好好在家里歇一歇,不急,李长发的车队回去要五天,五天后出发去东昌界接应就来得及。”泠娘说。
祝风起挠了挠头发,他觉得爹娘似乎把所有的聪明都给了妹妹,苦笑着说:“那我就去修路,姚大人别累死了,这是个好官。”
泠娘没拦着,而是往灶房去,灶房里香雪正在蒸馒头,看到泠娘时,心疼的说:“姑娘,一夜没睡,可不能这么操劳。”
“无妨,咱们想要活得好,现在一步都不能错。”泠娘把泡好的米放进瓦罐里,灶上煮粥,坐下来往灶膛里添:“香雪,你觉得京城现在怎么样了?”
香雪在另一个灶口烧火,听到泠娘问,可怜巴巴的看过来:“姑娘,奴婢哪里能知道贵人们的事,奴婢眼里心里就只有姑娘。”
泠娘卷起软草放进灶膛里:“二殿下摄政,不好。”
“为何不好?奴婢觉得二殿下最好了。”香雪问。
泠娘看香雪。
香雪认真的说:“二殿下对姑娘好,自然在奴婢眼里就最好。”
“他手里握着摄政的权利,逼着崔家和德妃不得不站在萧承基的背后,可先帝遗诏在荣太妃手里,这皇位不是萧承基的,是九殿下的。”泠娘看着灶膛里的火,轻轻的叹了口气:“有的人,心思深沉,太狠,二殿下与之相比,略逊一筹啊。”
香雪听懂了,但也只是听懂了,憋了半天凑过来:“姑娘,要帮谁?”
“谁也不帮,崔家、德妃娘娘自会衡量,二殿下自己也不是个傻的。”泠娘看香雪:“我们无足轻重,哪怕别人把我们捧上天,也时刻要拎得清自己的份量。”
香雪可怜兮兮的看着泠娘:“姑娘,奴婢愚钝的吓人,但奴婢只有一点点儿聪明,跟着姑娘,听姑娘话,没错。”
泠娘笑出声来,点头:“嗯,必定是护着你们安稳的。”
用过早饭,祝风起和东方青去衙门,泠娘和辛夷去荣华街,院子里谭渡看香雪和欢喜忙里忙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着茶,估摸着自己的人几天能到,盘算着泠娘说的话,她说过,长春会的人都是寻常百姓,把那些人洒到东昌的各处去,落地生根,安家落户,以后这东昌啊,能护得住泠娘吧。
昌邑县,飞鸽传书落到了闵福娘的手里,她打开书信,脸色苍白,慌忙叫来了管家:“快!快去东昌寻老爷!”
一匹快马离开了昌邑县,直奔东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