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不知道她改母族命运是对还是错。
更不知道,让地位本就低下的商贾,失去那么多银两和自由,只为换取一个三品官阶,是不是错的。
……
苏瑾想,应该是错的。
可她又很清楚。
苏哲为了压制谢临渊的提拔必须全力以赴,只有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才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
他在用他的行动告诉她――他等着她回来!
她平安,让谢临渊付出代价,苏家即便付出这个代价,也是值得的。
因为他们是家人。
可苏瑾还是很痛。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能,就一个退婚,布局那么久,谢临渊不但还未身败名裂,还被圣上有心栽培成为与太子抗衡的第二个晏长河。
她的布局,是在婚期降至前让谢临渊一无所有。
现在,眼看婚期将至,母族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她就不该把苏哲拉进来。
……
“苏大小姐,不悔就好!本官在此可以承诺你,计划一旦成功,苏家付出的代价,本官虽无法更改已颁布的律法,却可以酌情减免,就当犒劳苏家,待新皇登基后颁布新法。”
闻,苏瑾因苏家为阻止谢临渊而付出巨大代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她当即对晏长河行重礼:“民女谢晏大人恩典。”
入皇商苏家是必然的,但代价可以不用这么高。
“苏大小姐说谢还早,本官说了要等计划成功。”计划一旦成功,所有的忍辱才具有价值。
苏瑾勾唇浅笑,与晏大人相处久了,苏瑾发现不苟笑的男人,其实很爱玩笑。
“不早!晏大人,民女绝不会辜负您所托,这次布局,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她以生命发誓,感谢晏长河配合她的行动。
此恩,她将铭记于心。
……
晏长河抬眸望她。
海上月色格外明亮,可苏瑾眸中被点燃的斗志却胜过月色。
晏长河望着这样的她,胸口暖暖的,仿佛吹了海风后喝下一碗驱寒的姜汤。
他其实还是徇私了。
苏家七成银两入国库,于南朝中书令而其实是好事。
南朝这些年灾难不断,国库早已空虚,更别说还有诸多蛀虫。
作为南朝中书令,充足国库一直都是头等大事。
但又不能苛税,四个区,除南部、东部富裕一点,西部、北部基本颗粒无收。
他国还频频冒犯。
……
不打仗还好,一旦开战,国库便会彻底空虚。
百姓流离失所,瘟疫肆虐。
他入职这些年,见惯了生死,看淡了名利,但让百姓安居乐业这件事,他必须去做。
他父亲老中书令思维较为保守,除了严格要求他完善南朝中书令府的体统外,对不问百姓疾苦、只喜欢在棋盘上操控权术的圣上,更是从不反抗。
太子逼宫,有意问过他,“晏长河,助我登基,也是助百姓。莫非本宫还能昏庸到不及父皇吗?”事实上,太子与圣上并无区别。
太子野心勃勃,那是因为还未坐上圣上之位,一旦坐上,他可能做的还不如圣上。
至少圣上喜欢制衡,但不会劳民伤财。
太子就不同。
南朝十二位皇子中,除了九皇子有大义之心,其余不是酒囊饭袋,便是胸无点墨之辈。
可惜九皇子不爱江山只爱游玩,这次配合苏瑾谋划布局,最让他头痛的并非谢临渊,而是该由哪位皇子继承大统。
……
“苏大小姐,有把握就好。时辰不早了,回去吧。”就让他看看,她的布局是否真如她所――能替他寻到合适的继任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