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若冰!长辈面前,没规矩!怎么说话的!”
李振国摆了摆手,呵呵一笑。
“无妨。”
“若冰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心直口快。”
“刘强啊,你这女儿随你,藏不住心思。”
朱文浩看都没看刘若冰一眼,径直走到祁山让出的位置。
他拉开椅子,稳稳坐下。
“外公,我的棋路野,只懂杀伐,不懂留白。”
“等会若是冲撞了,您多担待。”
李振国来了兴致。
“口气不小。”
“今天让你执黑先行。”
朱文浩探手入篓,捏起四枚黑白棋子。
他没有按照现代围棋的规矩先占星位。
而是“啪”、“啪”几声脆响,将两黑两白四枚棋子,直接交错拍在对角的四个星位上!
这一手,让在场的三人都愣住了。
“座子制?”
李振国目光一亮。
这是明代的下法!
它取消了现代围棋的布局试探,没有贴目,起手便将双方逼入白刃战。
“还施古法,好小子!”
李振国抓起一枚白子,重重落下。
“我看你有多少斤两!”
棋局开启。
朱文浩的落子极快。
每一手都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他根本不去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
他不占空,只断对方的后路。
不求活,只求把对面的棋筋绞杀。
祁山和刘强站在一旁,越看越是心惊。
这哪里是下棋,这分明是用兵!
行至四十手。
朱文浩已经彻底摸清了李振国的棋力。
老太爷的棋风稳健,擅长后发制人。
但在这种毫无道理的贴身肉搏中,终究因为年迈,算力跟不上这种疯狂的节奏。
朱文浩不再保留。
前世六十载执掌大明江山的帝王气度,顺着他的指尖,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方寸棋盘之上。
落子如惊雷。
黑棋像百战精兵,在中盘强行撕开白棋的防线。
它蛮不讲理地切断了白棋大龙的首尾。
又走二十手。
整个棋盘右半边,白棋的阵地已经溃不成军,死伤惨重。
李振国手里捏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二十四岁的外孙。
那双眼睛深邃冷酷,仿佛俯视众生。
这种目光,他在省委大院里见过无数,但没有一个人,能有这份与生俱来的气势。
“啪。”
李振国将手中的白子扔回棋篓。
“痛快!”老太爷没有恼怒,反而放声大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