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枪把面汤喝干,“这帮人,鼻子灵得很。估摸着已经有人给外面通风报信了。”
“随他们报。”
赵刚放下筷子,扯了张纸巾擦嘴。
“文浩交代过,来黑石镇,先不夺权,先分权。这几天咱们什么动作都不要有,就在所里喝茶看资料。”
赵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个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的辅警。
“三枪,你把警服换了。穿身不起眼的衣服,去镇上的茶馆、修车铺、麻将馆转转。”
“矿上的车几点出动,黑水村的宗族平时在哪议事。你得把这底层的脉络,给我摸清楚。”
三枪点头:“明白。这活我熟。”
夜幕降临,黑石镇的主街上亮起几盏昏黄的路灯。
朱文浩立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这条街道。
案桌上,那三份重新归档的会议纪要,将黑水村的土地、黑石矿业的开采、以及镇财政的空虚死死钉在一起。
宗族、矿霸、官僚。
这是一个稳固的铁三角。
三方互相输送利益,彼此掩护。
要在这样的铁桶阵里撕开缺口,三线同时开战,那是莽夫之勇。
治乱局,必寻破局之眼。
拉拢罗兴邦?此人是官场老吏,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绝对的胜算,他绝不会轻易倒戈。
利用周梅?党政办主任是人是鬼还不知道。
真正的破局点,不在这。
朱文浩的视线投向派出所的方向。
那两个在省道上拦车喊冤的老人,才是撕开这块幕布的武器。
“千古兴亡多少事,都在这几张纸里。”朱文浩轻声自语。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派出所所长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赵刚。”
“文浩,是我。”
“那两个老人,明天上午,你亲自用警车把他们送回黑水村。”
朱文浩下达指令。
“记住,要大张旗鼓地送。让村里的人都看清楚,是派出所的所长,亲自把上访的群众护送回村的。”
“明白。大摇大摆地送回去。这叫引蛇出洞。”
既然黑水村的宗族势力霸占了老人的土地,一旦看到老人安然无恙、甚至有警方护送回村,那些地头蛇必定会按捺不住,出手试探。
只要他们敢动,哪怕只是语上的威胁,治安案件的口子就算被撕开了。
挂断电话,朱文浩关掉办公室的顶灯。
窗外,又一列运矿车队呼啸而过,载着黑石镇地底下的资源,驶入无尽的夜色之中。
这局棋,棋盘已开。
只等第一个不知死活的卒子,自己撞上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