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钉子。
朱文浩看着周梅,没有出训斥。
“办事有轻重缓急,督促他们抓紧。你去忙吧。”
周梅见他并未深究,暗自松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木门合拢。
朱文浩靠向椅背,手指在红木桌沿有节奏地敲击。
邱德海的这番安排,颇具兴味。
身为镇委书记,临时有事离镇办公,不直接打电话向副书记交接工作,反而通过党政办主任的嘴来传达指令。
邱德海这一手“隔山打牛”,玩得倒也熟练。
他在用这种方式昭示一个事实:党政办主任周梅,是他邱德海的人。镇政府的耳目喉舌,全盘掌握在一把手手中。
你这个空降兵,少在私底下耍花样,一切动向都在视线之内。
而周梅,也在此刻做出了最符合利益逻辑的选择。
前两日朱文浩在她丈夫的旧事上稍加点拨,试图用共情与利害将其拉拢,今日的推诿,证明那点小计谋全无成效。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在外人眼中,他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左右不过是个过客,来镀一层金,熬满年限便会拍拍屁股高升离去。
邱德海这些在当地摸爬滚打十几年、根基深厚的地头蛇,才是真正能决定普通干事饭碗与前程的人。
大明国祚两百七十六年,朝廷中枢派往各地的流官,无一不面临被当地吏胥架空的困局。
县令三年一换,而县衙里的书办衙役世代相传。
政令不出衙门,皆因这层坚固的利益共同体。
来日方长。
朱文浩心底如明镜。坚冰不是靠几句大道理就能融化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