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航。”
赵刚报出一个名字。
“这人是个退伍老兵,当过几年义务兵。退下来后在村头开了个小卖部。三年前,他本想承包村东头的一片荒地搞养殖,钱都凑齐了,结果张大海一句话,把地划给了外村的一个老板,从中吃了回扣。”
“为这事,张远航带着二房的人跟张大海在村委会动过手。后来镇里出面压了下去,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退伍兵,有血性,受排挤。”
朱文浩敲定人选。
“推恩令的棋子,就是他了。”
“明天你换身便装。”
朱文浩下达指令。
“去他那个小卖部买包烟。不要提补偿款的事,只拉家常,问问他当兵时的老部队,聊聊村里的收成。”
“探探他的底色,看他骨子里还有没有那股不服输的军人血性。”
赵刚收起草图:“明白。钓鱼得撒饵,不能急着提竿。”
黑石镇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没有路灯的主街上,一排耀眼的车灯划破夜色。那是七八辆重型运煤卡车,车斗加高了一倍,轮胎压得路面微微变形。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肆无忌惮地驶向镇南的老河堤。
朱文浩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这支庞大的车队。
运送的不止是煤炭,更是压在黑石镇百姓头上的重重利益大山。
超载的卡车压坏了乡道,扬起的煤灰毁了农田。但只要那张利益的网络还在运转,交警的罚单就永远贴不到这些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窗外的矿车车队已然远去,只留下一地散落的煤渣和未散的尾气。
朱文浩关掉办公室的顶灯。
在黑暗中,他拿出一张白纸,凭借着记忆,在纸上画下黑石镇的权力架构图。
邱德海,罗兴邦。
张建明,张老七,黑石矿业。
四个人名,一处产业,用线条首尾相连。
他在张老七的名字旁边,写下张远航三个字。
在黑市矿业的下方,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治国如烹小鲜,破局需用尖刀。
朱文浩将白纸折叠,塞进贴身的衣兜。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步入走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