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洁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些不解。
“朱书记,前两日陆书记不是还替秦远山和邱德海站台,有意打压庞书记和顾县长的联手吗?怎么今天突然调转了风向,要拿张氏宗族祭旗?”
“权谋之道,在于应时而变。没有一成不变的同盟,只有利益的最大化。”
“陆国良是个极其聪明的上位者。张大海的案子既然已经捂不住了,黑水村涉黑的线索也报到了省扫黑办督导组的案头。这就意味着,这颗雷随时会爆。风险太高了。”
“他如果继续死保旧格局,一旦上面追查下来,他这个县委书记首当其冲要担一个失察之责。”
朱文浩十指交叉,搭在胸前。
“所以,他当机立断,选择顺水推舟。用一半的赃款返还给百姓,换取巨大的民心政绩。再把打黑除恶的这口大锅,结结实实地扣在张氏宗族的头上。”
“既然张大海是始作俑者,上面要查,总不能只拉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出来顶罪。打掉盘根错节的张氏宗族,给上级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交代,这叫一鲸落,万物生。”
许洁听罢,指尖微凉
“那邱德海呢?”许洁追问
“陆书记自然能控制打击的范围。”朱文浩目光落向门外的走廊,“只要借着这次风暴,把责任全部推给张大海和地方宗族。顺势敲打一下各方势力,只要不让火烧到邱德海的头上,把他留在镇委书记的位子上继续制衡。陆国良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他坐直身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份核对名册。
“为政者,不怕别人来抢功,就怕事情推不动。他陆国良想摘桃子,我便双手捧着送给他。只要补偿款一分不少地落进老百姓的口袋里,只要能借县委的势,把张氏宗族彻底碾碎。”
朱文浩将名册推向许洁。
“我们的目的,同样达到了。这也是我当初非要走县财政返还这步棋的初衷。”
他拿起签字笔,拨开笔帽。
“不必去管县里如何算计。把这笔账算清,把领钱的流程做实。”
朱文浩下达指令。
“继续干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