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听得血气翻涌:“明白!我这就安排人手审讯,扒了他们这层皮。”
“不可贪功冒进,重点在账。”朱文浩叮嘱,“先前张大海的妻子刘美娇吐过口,张老七手里捏着一本记录黑石镇人情往来的黑账。这本账,才是悬在那些蠹虫头顶的斩马刀。这次借着查抄涉黑资产的名头,一并把那东西给我挖出来。秘密带回,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知道了。”赵刚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走向押解队伍,调度警力去了。
待赵刚走远,朱文浩的视线转向身侧的许洁。
“党政办里那些吃空饷、当内线的杂草,清理得应是差不多了吧?”朱文浩问。
“按照您的吩咐,借着镇纪委的名义,该约谈的约谈,该劝退的劝退,目前行政中枢的运转已经恢复正常秩序。”许洁答得干脆,毫无拖泥带水之气。
“破旧之后,首在立新。”朱文浩迈开步子,向着镇政府大楼方向慢行,许洁错后半步相随。
“空出来的位子,不能闲置。抓紧时间从基层干事里物色人手,要那些手脚干净、能干事、敢扛事的同志顶上来。”朱文浩部署政务安排,“党政办是咽喉,咽喉必须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谁再敢在文件的流转审批上做手脚,直接将其清退。懂了吗?”
“清楚。”许洁应答。
两人行至办公大楼台阶前。
主席台一处廊柱阴影下,镇长罗兴邦正负手而立。
自暴乱初起,他便借机退至安全地带,却未跟随邱德海去结交县委书记,而是一直在这暗处,冷眼旁观着这场局势的翻覆。
罗兴邦眼见朱文浩只凭三两语,便将县委一把手安抚得妥妥帖帖;又见他指点江山,将特警与镇派出所调配得如臂使指。
这等运筹帷幄的从容,远非一个普通的乡镇副科级干部所能具备。
回想邱德海这几日在县纪委与市局重压下的惊慌失措,两者高下立判。
罗兴邦在基层摸爬滚打十余载,向来信奉明哲保身、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生存准则。
但今时今日,黑石镇这方小池塘,已经困不住这条过江龙了。
张氏宗族覆灭在即,钱大勇的尾巴已被自己捏在手里,邱德海在县委那边亦失去了信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