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旁侧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指骨。
《韩非子》有:不与狂犬争道。
待指尖擦净,朱文浩方才抬眸。
那是一种看待草芥的平视。
“酒桌上能赢的人,未必能赢牌桌。”朱文浩吐字清晰。
“王少今天这杯酒,最好端稳些。牌局还没散,底牌别翻得太早,小心闪了舌头。”
一句话,将王磊的狂妄全数钉死在墙上。
王磊面皮涨紫。
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被一个乡镇副职当众训斥,这等颜面他岂能咽下。
他猛地直起腰,正欲发作,撂几句狠话。
视线偏转,眼角余光却扫见了安静坐在朱文浩身侧的女人。
许洁。
只这一眼,王磊刚涌上喉咙的污秽语,如遭雷击般全数卡死在气管里。
他瞳孔放大,呼吸骤然停滞。
记忆深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翻涌而出。
他咽了口唾沫,双腿竟有些打摆子。
一改方才的跋扈,王磊连半句场面话都没敢留,扔下酒杯,拽着刘若冰的胳膊,头也不回地逃向了另一桌。
步伐之凌乱,形同丧家之犬。
刘若冰被拽得踉跄,回头看了一眼朱文浩,泪水终于在眼眶里打转,随后跟着走远。
同桌的周舒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摇晃着红酒杯,满腹狐疑。
“许主任。”周舒桐压低嗓音,“这位王少,怎么见了你,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吓成这样?”
许洁拿起餐巾,拭了拭唇角。
“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洁辞简净,“早年在首都,他喝多了嘴贱。我把他拖进胡同,打了个半死,断了三根肋骨。”
“后来,他家里的长辈,提着东西,亲自带着他登门,跪着给我道的歉。”
周舒桐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