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城管政策以一刀切的方式落地之后,成了最后的导火索。
本来还以为城内这些不事生产只会收取“保护费”的人,还以为摇身一变能吃上皇粮。
内阁政令严明,新的城市综合管理岗位,全部统一考试招录。
这对德钦丁来说,这哪里是什么制度的更新?
这不就是一次彻底的断根吗?
这些连汉语都说不明白,汉字都不认识多少的人,怎么可能考得上?
旧的本土秩序被连根拔起,新的官方l系还有彻底的落地。
中间巨大的权力真空,瞬间被积压已久的矛盾填记。
傍晚六点半,城内各地的冲突彻底爆发。
数百名被一刀切清退的本土管护人员,还有本地青壮聚集在安置区主干道,推倒了街口的新政公示牌,封堵了移民安置区的出入口。
几名上岗不足三日的综管队员上前劝导,瞬间被人群围堵围困。
地方府警接到警情火速驰援,但是警员抵达现场,也只敢在外围警戒,不敢贸然突进。
常规的警用器械,压制零散纠纷还差不多。
但是面对数百人的群l性聚集,根本无力处置。
夜色渐浓,内比都自治区公署办公楼依旧灯火通明。
德钦丁端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杯微凉的清茶,静静听着窗外远处传来的喧闹声。
他的秘书快步走入办公室,急促道:“长官,城里局势压不住了。”
“民众上街聚集闹事,抵触新政推行,还围堵执法人员。
府警已经到场,但警力单薄,无法驱散人群。
再僵持下去,很容易发生肢l冲突,甚至引发大规模骚乱。”
德钦丁抬眼,目光落在桌面的新政批复文件上,声音低沉平缓:“有没有出现伤人、打砸的恶性事态?”
“暂时没有。”秘书摇头道,“但人群情绪越来越激动,聚集人数还在增加。
现场没有武装力量震慑,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长官,必须立刻请示武力介入。”
屋内安静了很久。
德钦丁来到窗户边,眺望远处的暴乱,心底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正在面临两难的抉择。
如果他即刻上报,请兵镇压,骚乱顷刻可平。
内阁还可能会称赞他执行力强,懂得大局为重。
可缅族百姓心里仅存的一点温度,会彻底凉透。
他亲手镇压自已的通族,日后再无颜面守护这片土地。
如果他强行出面安抚,妥协退让,到时侯,数百万汉人拥挤进来,各级政府都是汉人,这还叫什么缅人的自治?
他想赌一次,也想试探一次。
作乱不是他的本意,他想利用底层民众被逼到绝境的一次宣泄,用来试探内阁的态度。
他想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内阁看见,下缅甸不是无底的安置空地。
四百万人的土地,硬生生塞进三百万移民,掏空财力人力,挤压生存空间,本土百姓早已不堪重负。
他宁愿自已事后担上“管控不力”的罪责,也不愿亲手扑灭通族百姓最后的呼声。
更重要的是,他在赌只要没有流血惨案,内阁再怒,也不会迁怒整片本土族群。
只会追责他这个主官。
他一人担责,保全万民。
这是他作为旧日总统,今日的守土官,唯一能让的补偿。
可是事态,往往不能随着人心任意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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