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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奥波瓦尔·起源

“我曾相信民主,但在我十五岁时便不再相信,因为在那时我便初次知晓了何为权力。”——《奥波瓦尔·弗朗哥回忆录》

这句极简、冰冷、穿透岁月的文字,成为了后世研究奥波瓦尔一生最核心、最根源的注脚。无数银河考据学派、历史学派、战略学派的学者,终生对这句开篇抱持着深重的怀疑。他们翻阅星海残存的古老档案、追溯其在绝境守卫最初的岁月、比对同时代所有人的生平记载,始终无法完全印证这位传奇领袖少年心境的转折始末。

在正统史学家眼中,太过彻底的认知颠覆、太过早熟的人性通透、太过冰冷的权力觉醒,绝不像是一个边疆少年的所思所想,更像是晚年功成、手握无上权柄的奥波瓦尔,为自己波澜壮阔、杀伐累累、争议满身的一生,刻意修饰的宿命序。

但所有外界的质疑、揣测、辩驳,在绝境守卫内部永远无效。

自奥波瓦尔执掌绝境守卫权柄之后,这支诞生于边疆战火、存续于银河夹缝的武装势力,从未对领袖的生平记载、回忆录文字、人生轨迹做出过哪怕一字一毫的修改。后继的每一代统领、每一位高层将领、每一名核心骨干,都无条件接纳这份真实。

究其根源,莫过于奥波瓦尔弗朗哥亲手将绝境守卫,推向了先辈千万年来从未设想、甚至不敢奢望的至高高度。

绝境守卫的先辈,只求在帝国远征的铁蹄与星神派系的裹挟之间苟活存续,只求守住弗德斯比尔一方故土,只求在银河乱世之中保有一线生机。但奥波瓦尔以极致的冷静、绝对的清醒、务实到残酷的执政手腕、高明到令人胆寒的权谋布局,硬生生让这支边陲杂牌武装,成长为一举一动都会影响银河格局的强大派系。

但也可能是因为他为了握紧手中的权力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终其一生杀伐果断,又高明到了极致的手段,即便是千年万年之后、即使是未曾亲历那段岁月的后继者们,翻阅史料之时,依旧会从字里行间生出源自心底的深深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杀戮的畏惧,而是对绝对理智、绝对务实、绝对掌控一切的顶级人性的战栗。

纵然争议缠身、揣测无数,银河主流史学界依旧达成了统一共识:奥波瓦尔弗朗哥的亲笔回忆录,是解读这位乱世枭雄、研究银河转折时代、剖析绝境守卫崛起历程的第一核心史料,无可替代、至关重要。

而这位即将搅动万古风云、改写星海格局的传奇人物,他的,正是此刻死死拖住帝国精锐、让圣战铁流首次折戟的弗德斯比尔。

这里是绝境守卫的建立与龙兴之地,也是整片混乱边疆最坚韧、最顽强的一颗边陲星球。

在星神阵营主导的长城同盟体系之中,绝境守卫从来算不上实力顶尖的成员。铁刃,星盾等,才是同盟公认的顶级战力,坐拥同盟最核心的星域和最多的资源,是抵御帝国远征的核心支柱。但在次一级、能够在同盟议事中稳坐一席、拥有相当话语权的中坚势力里,绝境守卫无疑是最强大的成员之一

他们没有星神权能的馈赠,没有畸变力量的加持,没有远古遗产的庇护,仅凭凡人之躯、铁血意志、本土根基,在双重夹缝中屹立千年,成为长城同盟不可忽视的中坚力量。

可这份属于势力的荣光、地位与话语权,对于年幼的奥波瓦尔弗朗哥而,毫无意义。

绝境守卫治下的疆域相较于其他星神派系压榨民众、奴役生灵、肆意掠夺的统治,已然是乱世之中的一方净土。但身处帝国远征外部压迫、同盟派系内部倾轧的双重绝境之下,这片土地的民众,从无真正的安稳与富足。战火常年侵扰边疆,资源常年入不敷出,税负常年居高不下,生存,是每一个弗德斯比尔民众穷尽一生的唯一主题。

奥波瓦尔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浸染着乱世的悲凉与生存的残酷。

他是家中第三个孩子,父母勤恳善良、踏实度日,却终究抵不过乱世的无常与边疆的贫瘠。他的兄长、长姐,皆体弱多病,先后夭折,从未活过五岁。父母在无尽的悲痛中艰难支撑,再度诞下弟妹,可命运的残酷从未停歇,年幼的弟弟在三岁之时,再度因病夭折。

接连的丧子之痛,几乎击溃了这个清贫平凡的工人家庭。

最终,偌大的家庭,只剩下奥波瓦尔弗朗哥一人存活。

作为全家唯一的孩子、唯一的希望,他被悲痛缠身的父母倾注了全部的爱意、全部的期许、全部的资源。父母将所有失去孩子的遗憾、所有对生活的期盼、所有对未来的希冀,尽数寄托在了年幼的奥波瓦尔身上。

根据奥波瓦尔晚年回忆录的真切记载,他五岁那年,一场几乎无解的重疾骤然降临,将他拖入死亡的边缘。

彼时的弗德斯比尔医疗资源匮乏、边疆疫病横行,年幼的奥波瓦尔高烧不退、躯体衰竭、意识迷离,本地简陋的医疗手段尽数失效,生命体征持续衰弱,看不到丝毫康复的希望。

走投无路的父母,耗尽家中所有积蓄,辗转所有可以求助的医疗机构,拼尽全力为他治疗。在医术无用、人力穷尽的绝境之下,身为底层平民的夫妇二人,终究只能屈服于凡人的无助,开始向自己知晓的所有神明虔诚祈祷。

他们祈祷星神的眷顾、祈祷虚妄命途的垂怜、祈祷天地万物的神迹,日复一日、夜复一夜,虔诚跪拜、诚心祷告,倾尽所有的敬畏,只求换回独子的性命。

可神明从未回应凡人的卑微祈求。

持续的祷告没有换来任何神迹,奥波瓦尔的病情依旧持续恶化,生命一日弱过一日,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这个绝望的家庭之上。

无尽的虔诚换来无尽的绝望,最终,一贯温和隐忍、勤恳踏实的父亲,在极致的崩溃中彻底暴怒。他砸碎了家中所有的神明雕像、焚毁了所有祈福经文、捣毁了所有祭祀器具,将数年以来对神明的所有敬畏、所有期盼、所有卑微的祈求,尽数化作极致的愤怒与决裂。

那是一个底层凡人,对虚无神明最彻底、最决绝、最绝望的背叛。

而命运的荒诞与无常,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父亲砸毁所有祈福器物、彻底斩断与神明的羁绊不久之后,濒临死亡的奥波瓦尔,竟毫无征兆、奇迹般地彻底康复。

高热褪去、病痛消散、生机重燃,所有的绝症症状尽数消退,这个原本注定夭折的孩子,硬生生从死神手中夺回了性命。

这场颠覆性的绝境重生,彻底改写了奥波瓦尔的一生,也彻底重塑了整个家庭的信仰与认知。

父母亲眼见证虔诚祈祷无用,决裂神明方得生机,自此彻底摒弃了对所有星神、所有虚妄信仰的绝对虔诚。他们不再敬畏神明、不再信奉命途、不再寄托神迹,只笃信人力、只信自我救赎。

父母亲眼见证虔诚祈祷无用,决裂神明方得生机,自此彻底摒弃了对所有星神、所有虚妄信仰的绝对虔诚。他们不再敬畏神明、不再信奉命途、不再寄托神迹,只笃信人力、只信自我救赎。

也正因这份彻底的觉醒,父母为痊愈的孩子取下了伴随他一生的名字

——

奥波瓦尔。

在弗德斯比尔的本土方之中,这个名字的唯一释义,冰冷而真实:自我求生之人。

而这个名字也最终成了他一生命运的缩写。

奥波瓦尔的家庭始终清贫平凡,无任何权贵根基、无任何势力背景。父亲是深埋地底、终日劳作的矿工,以血肉之躯挖掘星球矿产,供养家园运转、支撑绝境守卫的战争储备;母亲是基层护士,在简陋的战地诊所、平民医院之中,救治伤病、抚慰众生,在乱世之中守护最卑微的生命。

夫妻二人皆是底层凡人,终日劳碌、收入微薄、生活拮据,被乱世与阶层牢牢禁锢在社会最底层。

可即便家境贫寒、生活艰难,经历过数次丧子之痛、见证过神迹虚妄的父母,依旧倾尽所有栽培这唯一的孩子。他们省吃俭用、缩减一切不必要的开支,咬牙供奥波瓦尔完整读完基础教育,从未让他因家境贫寒辍学。家中但凡有一丝闲钱,便会为他购置二手书籍、老旧报刊、残存文献,倾尽所能,为他推开知识的大门。

而奥波瓦尔,也从未让父母的心血白费。

那场五岁的绝境大病,不仅重塑了他的家庭信仰,更彻底改变了他的性情与心性。同龄孩童天性爱玩、贪恋自由、懵懂天真,沉醉于短暂无忧的童年时光,这是乱世边疆孩童唯一的慰藉。可大病初愈的奥波瓦尔,天生疏离玩乐、淡漠嬉闹,心底远超常人的沉稳与清醒,早早扎根萌芽。

在尚且识字寥寥、懵懂无知的年岁,他便开启了近乎偏执的自学之路。他走遍星球的公共阅览站、社区图书室、旧书摊,搜刮所有免费的读物、报刊、史料、杂记,如饥似渴地汲取一切可以触及的知识。天文地理、军政历史、星海格局、战争战术、人文律法、阶层体系,凡所能得,无所不学。

长年累月的积累,让他在正式入学之时,便拥有了远超同龄人数十倍的惊人知识储备。校园课业对他而,早已是烂熟于心的基础常识。

在校求学的数年时光中,奥波瓦尔始终稳居年级榜首,成绩遥遥领先,成为全校公认的天才。但他从未沉溺于书本的安逸、从未满足于纸笔的优秀。

过早看透生存残酷、深知乱世力量为王的他,极为清醒地明白:智慧可以安身,力量方能立命。

为了不被高年级学生欺凌、不被强者肆意拿捏、不再像父辈一般任人摆布,他在课余之时疯狂锻炼体魄、打磨肉身、锤炼意志。日复一日的负重训练、格斗练习、体能磨砺,让他从单薄少年,成长为体魄强健、筋骨坚韧、眼神锐利的青年,骨子里渐渐滋生出悍勇刚烈、好勇斗狠的铁血性情。

少年时代的奥波瓦尔,始终行走在两条道路之上:以书本淬炼大脑,习得权谋与格局;以汗水锤炼肉身,练就铁血与力量。文武双修、心智坚韧、远超常人,最终以全校最优异的成绩,顺利高中毕业,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

以他的学识、天赋、成绩,他本可以选择一条所有人都羡慕的安稳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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