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杜鹃、周忠信和留白三人便匆匆洗漱完毕,离开了贫民区的仓库。
穿过几条渐渐苏醒的街道,三人直奔广口城南城门外的入海大港口。
一出城门,迎面而来的海风夹杂着浓烈的鱼腥味和喧嚣的人声。
眼前的景象,比他们昨日在城门口远眺时还要震撼十倍。
广阔无垠的入海口海面上,波涛汹涌,海鸥盘旋。
一排排巨大的深水栈桥向海中延伸,栈桥两侧停泊的,不再是他们在桐琴镇或赣州看到的那种内河吃水货船,而是真正的庞然大物――远洋海船!
这些海船有着尖锐的破浪船首,吃水极深,船体两侧甚至包着防御海盗的铁皮。
高耸入云的桅杆上挂着遮天蔽日的巨帆,宛如一座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小型堡垒。
“乖乖,这船也太大了吧!咱们南湖村那八百多口人,估计一艘船连一半都填不满!”周忠信仰着脖子,看得目瞪口呆。
但周杜鹃和留白的脸色却异常难看。
因为他们发现,这庞大无比的码头上,到处都是忙碌的搬运工和全副武装的带刀护卫。
一箱箱用红漆封条钉死的沉重木箱被源源不断地运上那些巨轮,而那些站在栈桥上指挥的管事们,一个个衣着华贵,操着的口音多是京城或中原一带的官话。
“去这边的漕运帮会打听打听,”周杜鹃收回目光,指着码头上一座最气派的三层大楼,那大楼前挂着“广口海运总局”的巨大牌匾,显然是统管这片海域船只租售的官方衙门兼帮会总舵。
三人快步走进海运总局的大堂。
大堂里人声鼎沸,吵嚷声震天。
几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商贾正围着柜台里的几个管事,急得满头大汗地塞着银票。
“王管事,通融通融!我们家老爷可是京城户部侍郎的亲家,只要能拨出一艘船让我们过海去下南洋,价钱好商量,五千两不够,一万两!”
“去去去!少拿京城的官衔来压我,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京城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那亲家侍郎还能不能保住脑袋都两说!”
柜台里的王管事满脸不耐烦地挥着手,将那银票直接推了回去,“没船就是没船!现在港口里连条烂渔船都租不出去了,有钱你们自个儿下海游过去吧!”
听到这话,刚挤到柜台前的周忠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周忠信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凑上去,陪着笑脸拱手道:“这位管事大哥,打扰了。
我们是从内陆逃难来的一个村子,一共八百多口人,想包一到两艘去琼州的大船,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