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杜鹃十分现实的剖析,崔族长的脸皮抽搐了几下。
他原本以为老周家这群人虽然有通天的能耐,到底不过是农户出身,讲究个情面与义气,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看问题竟然如此毒辣透彻,直击要害。
正如周杜鹃所说,衮王封锁广口城,将他们这些世家豪门当成“猪羊”一样圈养榨油,今日是二百两的例税,明日内线战事一急,可能就是直接破门抄家充作军饷!
再留下去,他清河崔氏几百年积累的家业和全族人的性命,都将沦为皇子争权的炮灰。
“周小姐所,句句戳在中生肺腑之上……”崔族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与狠辣,“不瞒周小姐,当日在龙门酒楼错失了那艘‘方舟号’,看着汝南周氏全族安然出海去往吕宋,老夫这一个月来,无时无刻不在懊悔得胸顿足!”
周杜鹃闻,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只是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静静地等着崔族长的下文。
崔族长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般压低声音:“周小姐,既然您开门见山,老夫也不绕弯子了!
若是周小姐真有船能接应,这琼州,我们清河崔氏愿意去!只要能保住全族底蕴,到了琼州,我们崔家也甘愿听从周小姐和逍遥王的安排!”
周杜鹃放下茶碗,眼神微亮:“崔族长果真是识时务的明白人,不过,除了清河崔氏之外,我今日还想给崔族长抛出一个更加丰厚的合作诚意。”
“哦?愿闻其详!”崔族长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渴望。
周杜鹃竖起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崔族长,这广口城里,像你们崔家这样被衮王圈禁、惶惶不可终日,兜里揣着万贯家财却急于逃命的大户人家,恐怕不在少数吧?”
“那是自然!”崔族长冷哼一声,“江东陆家、颍川陈氏,还有几十家大豪商,哪个不是背地里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大家都在私下里摸索出城的路子,只是苦于没有能在海上远航的船只罢了。”
“这就对了,”周杜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崔族长既然有本事摸清暗道出城,那为何不干脆把这件事做成一门‘大生意’?”
“周小姐的意思是……”崔族长瞳孔猛地一缩,隐约抓住了什么。
“由崔族长出面,私下里去联系那些急于逃命的大家族,”周杜鹃的声音极具诱惑力,“您告诉他们,清河崔氏有绝密的渠道能弄到出海的大船,可以带他们一起逃往琼州避难,
至于这船票的价钱――您每家收他们个三万两、五万两白银,甚至更高,那都是崔族长的本事,
而我这边,只按照固定的人头或者船只数量向您收取基础的租船费,这中间庞大的差价,全由崔族长您一个人赚!”
中间商差价!
这五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直接在崔族长的脑海中炸开!
崔族长那张肥硕的圆脸因为极度的兴奋与震撼而剧烈抖动起来。
他是什么人?那是浸淫商道与家族管理几十年的老狐狸啊!
周杜鹃这套方案的威力,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得通通透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