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韩昼……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韩昼的第一反应是荒诞,试想一下,当一个无论是身高、长相,乃至是性格都宛如初中生的女孩,当着一个成年人的面质问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其荒谬程度不亚于幼儿园小朋友操心大学生的毕业论文。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比喻,萧小小同样是成年人,但那种反差依然过于强烈,以至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这放在萧小小眼里,无疑是理屈词穷的表现,顿时更加来劲了,双手抱胸,趾高气扬道:“怎么,被我说中了,答不上来了吧?”
韩昼哭笑不得:“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那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萧小小不相信。
韩昼斟酌片刻,诚恳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想明白这些事。”
“你当我是傻子吗?”
萧小小脸上笑容僵住,气得想踢他一脚,可惜够不着,只好作罢,没好气地问道,“所以你今天骗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全是。”
韩昼笑了笑,“今天是元旦,我怕你一个人闲着无聊,所以特地抽空陪陪你。”
“说得好像你有人陪似的……”
萧小小撇撇嘴,鄙夷道,“分明是你自己没人陪,所以才会来找我……”
韩昼也不反驳,只是站起身,将手揣进大衣口袋里:“今天那么冷,就当我们是抱团取暖好了。”
“谁要跟你抱团取暖?”
萧小小哼了一声,把脸埋进围巾里,“食堂阿姨可喜欢我了,要不是你非要骗我出来,我今天还能加餐呢。”
自从入校以来,她便一直在勤工俭学,只要有空就会去食堂打工,早就和食堂阿姨混熟了。
韩昼摇摇头,叹息道:“元旦还吃食堂,未免也太可怜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早吃的是面包。”萧小小跟着起身,白了他一眼,“还不如吃食堂呢。”
“你怎么知道我吃的是面包?”
“猜的。”
“这都能猜出来?”
“哼哼,学不来吧?”萧小小得意洋洋,“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贝城第一女侦探。”
“确实学不来。”
韩昼笑了笑,朝着商场大门外走去,“走吧,我也带你去学点你学不来的东西。”
“学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
半小时后,室内滑冰场。
“韩昼!你等等我!我不要学这个!”
伴随着一阵带着颤音的尖叫,萧小小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冰场。
她此刻穿上了一双冰鞋,正扶着栏杆颤颤巍巍地往前挪,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某个混蛋的背影,牙齿都快咬碎了。
“小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在她前方,韩昼滑出几米,回头看向她,摇头轻叹,故作无奈地说道,“钱已经交了,你不想学也得学。”
“不能退钱吗?”
“你觉得呢?”韩昼看了一眼远处的年轻教练,笑呵呵地反问。
“你绝对是故意的!对不对?!”
萧小小一脸悲愤,恨不得冲过去狠狠踢这家伙的屁股,可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是追上去了。
见韩昼笑而不语,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她决定智取,小脸微微一板,努力挤出几分严肃:“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很重要的事,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要不还是你过来吧。”韩昼面露为难,“我也是新手,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你是个屁的新手!
萧小小气得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咬牙道:“你过不过来?”
韩昼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非但没有靠近,反而又谨慎地后退了几步:“不过来。”
“你过来!”
“不过来。”
“你过来!”
“不过来。”
萧小小气坏了,使尽浑身解数想骗韩昼过来,可这混蛋始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她忍无可忍,就要冲过去和对方鱼死网破,可刚走两步就差点摔倒,吓得她赶紧重新死死抓住栏杆,方才那股气势瞬间蔫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要是待会儿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韩昼哈哈大笑:“你先学会怎么走路再说吧。”
“韩昼!你给我记住!”
萧小小眼睛都红了,一边气急败坏地喊,一边松开一只手,试图把滑到鼻尖的围巾往上拽,可这动作幅度稍大,重心立马晃了晃,吓得她立刻“啊”了一声,赶忙抓住栏杆,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冰面上倒映着她那张又羞又恼的小脸。
韩昼刚滑出几米,见她忽然低着头不动了,还以为又有什么花招,可观察了半天,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于是小心翼翼地滑了过去,低头想看看她的表情。
可还没等看清,就见萧小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眸垂首,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王八蛋,还是让我逮到你了吧?”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抓住的位置刚好是中午用力咬过的地方,疼得韩昼倒吸凉气:
“小小,我刚刚是逗你玩的,你换个地方抓行不行?”
萧小小闻,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阴恻恻地抬头瞪他,冰场的冷光打在她脸上,湿漉漉的眸子里怒意翻腾,却裹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现在知道疼了?”
韩昼一愣,视线在少女通红的眸子上多停留了片刻,迟疑道:“你是不是哭了?”
“你才哭了!”
萧小小瞪他一眼,“我说了,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别以为转移话题就有用!”
韩昼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萧小小顿感慌乱,本想试着踢他两脚,可脚却不听使唤,只能板着脸催促道:“不是说交了钱吗,别浪费时间,快教我怎么滑。”
“真的没哭?”韩昼问。
“没有。”她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重新抓住他另一只手,“你烦不烦。”
见韩昼不说话,她连忙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学的滑冰,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韩昼收敛神情,一本正经道,“让我教可是要收学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