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县,因古时满山遍野皆是青色梧桐而得名,现如今早已成了一座繁华的现代化城市,遍山梧桐皆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高楼大厦,唯一不变的,大概就只剩下那条自古至今就一直横贯全城的青梧江了。
“感觉和临城也没什么区别嘛。”
林安宇站在桥头,远远看着行驶在江面上的货轮,随口说道,“不过这些船倒是有点意思,能付费体验吗?”
青梧江的水面泛着冬日特有的铅灰色冷光,几艘货运船慢吞吞地碾碎薄雾,柴油机的轰鸣声闷闷地贴着江面滚过来,又在寒风中渐渐消散。
“坐船坐船!孩子们,我闻到了深海大宝藏的气息!”
在他身侧,林幼芽一脸雀跃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估计又是从哪部动漫里学来的台词。
“这是江,不是海。”王冷秋轻声纠正。
她平日里不太爱说话,但似乎对和小孩子聊天颇感兴趣,而林幼芽也很喜欢和她聊天,因为冷秋姐姐从不说她是中二病,反而总会耐心回应她的奇思妙想。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
这不是知己是什么?
“管它是江还是海呢。”
林幼芽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地眨眨眼,“重要的是,冷秋姐姐,你难道没有闻到这里有宝藏的气息吗?”
“闻到了。”
王冷秋认真点头,鼻尖微动,在冬日冰凉的风中,贪婪地捕捉着那一缕属于韩昼哥哥身上的气息。
真好闻。
要是周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干扰就更好了。
她转过头,古筝正和莫依夏手牵着手并肩而立,看似亲密无间,却偏偏在相互冷嘲热讽着。
这两人从上高铁开始就没消停过,古筝仗着莫依夏还没解开“宝宝锁”,一路上大肆叫嚣,而莫依夏也没闲着,一路上都在夸刚上初一的林幼芽发育得好,气得古筝差点没吐血。
等下了高铁,两人已经给彼此安上了新的称号,一个叫“手下败将”,一个叫“丧家之犬”,韩昼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索性放弃挣扎,任由她们折腾。
而另一边,真正发育得很好的钟银钟铃姐妹同样望着江面,嘴角含笑,不时低语几句,似乎心情不错。
欧阳怜玉正倚着桥栏打电话,萧小小也想学她一样把手肘撑在桥栏上,奈何个子实在太矮,根本够不着,只能泄愤似地踢韩昼的小腿生闷气。
她根本不敢承认,其实莫依夏在高铁上那段关于“发育”的话题,也深深刺痛了她那颗幼小的心灵。
被踢了好几脚,韩昼也不恼,只是随手拍了拍裤腿,笑着说道:“怎么,看不清江景啊,要不要我抱你起来?”
萧小小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敢抱我吗?”
“有何不敢?”
韩昼淡淡一笑,可还来不及动作,就见林安宇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先去酒店把行李放了吧,晚上再好好在江边逛一逛,听说这儿的夜景不……”
话没说完,他忽然脊背发凉,低头便看见萧小小正一脸阴沉地盯着自己,不由咽了口唾沫,心说自己又哪里得罪这家伙了。
好在韩昼及时开口了,压低声音说道:“待会儿你去开房间,这几天我和你一起住。”
“这……会不会太暧昧了?”
林安宇面露难色,他至今都无法忘记,古筝曾怀疑过他和韩昼之间的关系,弄不好至今都仍未打消怀疑。
“你不会开双人房吗?”
韩昼嘴角一抽,再次叮嘱道,“总之记住,多开几个房间,千万不能让她们所有人住在一起。”
古筝能征善战,王冷秋隐而不发,钟银钟铃姐妹同心,再加上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莫依夏,要是让她们全都住在一起,这十天绝对不得安宁。
林安宇默默计算了一下人数:“那再开八个单人间?”
“五个双人间吧。”韩昼斟酌片刻,“两个人住一间房间,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我要和欧阳老师住在一起。”萧小小立即说道。
其实欧阳怜玉一开始是打算住进医院照顾生病的母亲的,但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和大家一起住进医院附近的酒店。
“不行。”韩昼摇摇头,“欧阳老师和古筝一个房间。”
“为什么?”
“我和林安宇一个房间,而银姐和学姐一定会住一个房间,那剩下的人就只剩下你,欧阳老师,芽芽,古筝,冷秋和依夏了。”
韩昼叹息一声,“也就是说,如果你和欧阳老师住一个房间,那剩下的四个人当中,无论怎么分配,都必定会有两个不该住在一起的人住在一起,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古筝,王冷秋和莫依夏,这三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住在同一间房间的。
萧小小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是哼了一声:“好吧,那我和谁住?”
韩昼沉吟片刻,循循善诱道:“小小,你有没有听说过‘王对王,将对将’的道理?”
“听说过,怎么了?”萧小小奇怪道。
“假设冷秋是没有太多野心的兵,由最没有心机的芽芽来对付,古筝是恨不得四处宣战的将,交给身为老师的欧阳老师来压制,那么身为王的依夏……就只有同为王牌的你才能镇得住她了。”
“哈?”
萧小小呆愣片刻,难以置信地用手指向自己。
我打莫依夏?真的假的?
她心中打鼓,脸上却是不屑一顾:“切,我什么时候成你手里的王牌了?”
韩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宠溺地说道:“你一直都是。”
林安宇一阵恶寒,那恶心的笑容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竟意外地管用,萧小小只是哼哼了两声,便偏过头默许了。
迟疑片刻,林安宇来到正在从小背包里翻找零食的林幼芽面前,不由分说便按住了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随后一脸宠溺地笑道:
“芽芽,你一直都是我手里的王牌。”
“……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