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人,前半辈子,是朝廷眼里的刺。
如今举族迁往长安,心里头,谁不揣着几分忐忑?
如今听说陛下龙颜大悦,等着他们回去,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冯盎捋着胡须,率先笑道:
“既如此,那明日,我等便随太子殿下、长安侯,一通进京。”
众人纷纷点头。
谈殿这时侯忽然咳嗽了一声,别别扭扭地开口问道:
“那个。。。。。。长安侯。”
“进了长安,面见陛下的时侯,可有什么讲究?”
“需不需要,先学一学觐见的礼数?”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显然,这个问题,他们也都憋了很久。
程俊看着他们紧张的模样,不由失笑道:
“诸位放心。”
“到了长安,自有人教你们,包教包会。”
众人再次点头,表示明白。
是夜,番禺城里,都督府、驿馆,灯火亮了一整夜。
有人在收拾细软。
有人在望着窗外的月亮。
有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岭南的天,他们看了大半辈子。
从明日起,就要去看看长安的天了。
次日一早。
番禺城外,车马浩浩荡荡。
七家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载着家眷、族人、亲朋,接连不断地驶出城门,朝着长安的方向而去。
队伍绵延出去十几里,一眼望不到头。
队伍绵延出去十几里,一眼望不到头。
岭南七家,数百年的根基,今日尽数拔起,北迁长安。
道路两旁,不少岭南百姓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些往日里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们,如今拖家带口,挤在马车里,一个个灰溜溜的。
岭南,真的变天了。
程俊和李承乾等人,最后走。
而这天一早,番禺城都督府里,也热闹了起来。
程俊的大哥程处默、二哥程处亮,程府管家程忠,还有尉迟宝琳、秦怀玉、李德奖等武官之子,都已经抵达了都督府。
一见到程俊,程处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三弟!”
“可算见着你了!”
程处亮跟在后面,上下打量着他,嬉笑着道:
“三弟,你瘦了。”
程俊低头看了看自已,说道:“有吗?”
程处亮认真说道:“有,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程忠则在旁边不停的笑着,说道:“二郎说的是,三郎确实瘦了很多。”
程俊笑着道:“那等回到京城,好好吃一顿。”
说着,他又跟尉迟宝琳他们一一打招呼。
程处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三弟,我听说六家的家主,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签字的时侯,连个屁都不敢放?”
程俊咳嗽了一声:
“大哥,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
程处默翻了个白眼:
“得,又来这套。”
“你当我们不知道?”
程处亮在旁边嬉笑着,“我不信。”
程忠也一阵莞尔,三郎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让了事,不认得时侯,是真的不认。
尉迟宝琳、秦怀玉、李德奖也纷纷围了上来,寒暄了一阵,程俊问道:
“你们都吃了没?”
众人齐齐摇头,尉迟宝琳咧嘴道:
“没呢,一大早就往这边赶,哪顾得上吃。“
程俊当即转头,吩咐身边的冯智戴道:
“智戴兄,劳烦你安排些早饭,让他们吃一点。”
“好!”
冯智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不多时,早饭端了上来,众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程处默塞了一大口饭,含混不清地感慨道:
“可算是能回去了。”
“来这儿两个多月,别的还好,就是想家。”
秦怀玉点了点头道:
“可不是,我娘前些日子还托人捎信,问我什么时侯回去。”
众人纷纷感慨,出门在外两个多月,确实都有点想家了。
尉迟宝琳这时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处侠兄,我爹他们回不回去?”
程俊沉吟道:“他们晚一点出发。”
“岭南这边,还需要他们。”
“等到咱们彻底走了以后,他们也会安排迁到岭南的人,陆续离开。”
“等到咱们彻底走了以后,他们也会安排迁到岭南的人,陆续离开。”
尉迟宝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可几十万人呢,都走吗?”
程俊点了点头道:
“都走。”
“岭南的事已了,他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等最后一批人撤出岭南,你爹他们,自然也就回来了。”
尉迟宝琳这才放下心来,哦了一声。
李德奖在旁边问道:
“那人都走了,多出来的土地,怎么办?”
程俊说道:
“到时侯,这些土地都会由杜景俭、张文瓘他们安排,发放给当地的岭南百姓。”
“一人一百亩,再给一套宅院,免三年赋税。”
尉迟宝琳听得咋舌,感慨道:
“那岭南的百姓,都有福了。”
李德奖瞅了他一眼,问道:
“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
尉迟宝琳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说道:
“我要是岭南的人,我肯定要。”
“但我不是岭南人,我是长安人,我还是觉得长安好。”
众人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冯智戴站在一旁,听得也是忍俊不禁。
笑闹了一阵,饭也吃完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李承乾的声音:
“程俊,你们吃完了没有?”
“该出发了!”
程俊闻,有些忍俊不禁,他可以确定,眼下最着急回家的,就是太子。
“来了!”
程俊说完,当即起身。
众人抹了抹嘴,纷纷起身,走出都督府。
府外,马匹早已备好。
众人翻身上马。
程俊坐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一眼番禺城,这是他待了差不多两个多月的地方。
来的时侯,岭南七家,割据一方,几十万百姓为奴为仆。
走的时侯,豪酋北迁,奴仆归良,改土归流,尘埃落定。
程俊收回目光,调转马头。
“走了。”
一行人策马而出,追上前方的队伍,汇入了那道浩浩荡荡的洪流之中,踏上了回往长安的路。
身后,番禺城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模糊。
前方,官道笔直,一路向北。
长安,就在那头。
好久没见老李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程俊望着长安城的方向,心里想着。
估计这会老李也已经得到他们要回去的消息,估计也等的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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