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那老头进去之后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头是个很干净很小的院子,环境被收拾得倒是很干净利落,墙角边还种着一棵石榴树。
只见老头把马扎往墙角一扔,小筐往桌上一放,然后就拉了另一把竹椅坐了下来,对我指了一下对面的凳子:“坐。”
听到他的话后我也没坐,只是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他。
黄天虹也没有显出身形,但我知道他就在我身边。
老头见我这副模样也不强求,只是自顾自地从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烟后才慢悠悠地说:“你手里那几枚铜钱,是马道元给的吧?你就是徐东?”
既然能说出来我的名字,那说明这老头真的就是马道长的师兄弟了!
我沉默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对,是马道长给我的。”
老头听到这话后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盯着我终于说出了那句我已经猜测了许久的话。
“我是他的师兄,龚道明。”
师兄!?
我张了张嘴,终于也放下心来了:“你真是……马道长的师兄?”
“嗯。”
老头把烟掐灭了后往桌角上一摁,轻声道:“他是我三师弟。你们在江城的那些事我也多少有些耳闻,前段时间马道元给我打过电话,说有几个年轻人在铁刹山,还说有一个叫徐东的小木匠帮助他重新镇压封印了白毛老鼠精,没想到你们竟然来了苏州。”
听到这话黄天虹这才显出身形来。
他站在石榴树下的阴影里,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警惕:“你是他师兄又怎样?你既然是正道中人,为什么一开始不明说?非要打一架才亮身份?还在背后对这小子下手?”
龚道明冷笑了一声:“一个外地来的小木匠还带着一个你这么道行深厚的老仙儿,几天的时间把苏州城里大大小小的镇物查了个遍,还去探查觅渡桥,我怎么知道你们是谁?”
他顿了顿后语气沉重了几分:“天仙府的人虽然都是各种邪修,可也都带着道行高深的仙家,你们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苏州,我自然要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这话一出,我顿时就有些说不出话了。
说到这里,龚道明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我暗中观察你们好几天了。你们要真是什么天仙府的人,觅渡桥底下那五根钉子你们就不会拔,那户人家墙里头的伥鬼你们也不会管。后来看你们做的事儿是正路上的人,我才没再盯着你们。可没想到你们竟然依旧在探查苏州城的镇物,还来找我,我自然要阻止你们继续探查下去。直到你刚才拿出来了我师弟给你的铜钱我才认出来了你的身份。”
我听得有些心里怪异。
原来从我们进苏州城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
我又想起黄天虹去追那个逃走的阴魂后却跟丢了的事,当即忍不住的问了龚道明:“那个在墙根底下叫我名字的阴魂是你养的?”
龚道明闻后也不否认,点了点头:“嗯。放在觅渡桥那棵黑煞水根底下的阴魂也是我养着的,虽然可以用来看着桥底的动静,可能防止那座桥再‘吃人’。你那天晚上在觅渡桥岸边拔钉子埋盐想破了我留下的镇水砖,所以它才拍了你的肩膀,还在你脚底下幻化出来人手想把你引走不让你靠近河边。你这位黄大老爷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它就只能躲起来了。你这小子还真是不省心,竟然把它给压在下面出不来了,害得我又重新去了一趟给它解封。”
我一听这话就愣住了,随即心里涌起一阵哭笑不得的感觉:“你……那你既然当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听到这话龚道明立刻就白了我一眼:“你小子带着个这么厉害的老仙儿在苏州大摇大摆的探查镇物,我又被他们本地人排斥,我提醒你做什么?”
他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责怪:“要不是看你救了被黄父鬼的伥鬼缠身的苦主,我肯定以为你也是天仙府的人。毕竟前段时间有两批天仙府的人来过苏州,一个和你一样是个木匠老头,就是他在觅渡桥下了那些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