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很肯定的讲:“你们看,这竹片是‘铁线竹’。这种竹子在如今的太湖边上已经绝迹了,只有上古时期才有,书上说这种竹子干透之后比铁还硬,泡水不烂,埋土不腐。而这些串线用的是人发搓成的细绳,也是古法,不是后世仿的。但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这上面的字我也不认识。”
江小天闻不禁脱口而出:“就连您也不认识?您不是北帝派传人吗?”
“北帝派传人也不是考古先生。”
龚道明也没生气,疲惫的说:“大禹的字体如今全国的考古学家一起研究都破译不了,更别说我了。普通的古篆我还能看懂一些,但是像这种整卷整篇的古篆,我确实没法一口气读通。”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旱烟杆重新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底下慢慢飘散在了空中。
“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这卷禹书上的字体虽然我不全认识,可有个规律我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你们看这里。”
一边说,他一边伸出食指在禹书的第三片竹片上点了点:“这几行的刻痕明显比其他地方的都要深一些,而且笔画的走势更用力,像是刻字的人特意强调过这几句话。按照古书惯例,这种加重刻痕的地方多半是在说关键的东西,比如镇物的位置、法门的要领之类的。我虽然不能逐字翻译,但大概能看出来意思好像是在说‘以山锁水’之类的意思,应该和大禹治水时的疏导之法有关。”
疏导之法?
镇法?
我心中一惊,连忙追问了一句:“那会不会有办法能解决掉黄父鬼被放进龙窟污染了龙脉后的补救办法呢?”
龚道明闻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又低头看了一会禹书,手指在竹片上缓缓移动着,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
他最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我也看不太懂。不过这卷东西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更像是一份地图提纲。你看这些笔画之间,偶尔会有一些很小的点状刻痕,像是标注方位用的。我估摸着,还有一些详细的内容应该不在竹片上,而在竹片里夹着的东西里。”
竹片里夹着的东西?
我们几个人闻都面面相觑。
唯独江小天沉吟了一下说:“龚道长,难道传说是真的?”
龚道明见我们没听懂,听到江小天的话后便重新把禹书拿起来翻到了中间几片,然后双手捏住其中两片竹片的边缘轻轻往外一掰。
看他这么做我顿时眼皮子都跳了起来,您老人家可别毁了这种东西啊!
但是下一秒,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在那两片竹片之间竟然弹出来一层薄如蝉翼的东西,颜色和竹片几乎一样,要不是龚道明主动掰开,我压根看不出来那里还夹着一层东西,而竹片竟然也毫发无损!
只见那东西像是一种很薄的丝绢一样,和半透明,上面用细密的墨线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符号,线条之间还有大小不一的圈点,显然就是当时我看到的它在水中浮现出的布帛的模样!
原来里面还有一层!
“看来这就是禹书的内衬了。”
龚道明对江小天点点头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铺在石桌上。
“古时候有些重要文献还在外面用竹片写摘要,内里却夹着丝绢画详图,做成了‘双层书’,就是为了防止被人一眼看全。这上面画的图……似乎是当时大禹治水时的水脉流向图。”
我们四个人齐刷刷地围过去盯着那张巴掌大的丝绢看。
我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代表什么,但其中几处圈点旁边确实有小字标注,但是用的字体和竹片上的蝌蚪文不太一样,笔画更简练,像是后来有人用更晚的文字标注过。
这本禹书被别人拿出来看过,标记后又放了回去?!
“这个我认识,这里写着‘会稽’。”
周婉秋眼尖,立马就指着丝绢右上角一处圈点说:“这个字形我在书上见过,是春秋时期的越国篆字。会稽就是现在的绍兴,大禹陵就在那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