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你记住了。不管外面怎么样,不管欠多少钱,只要咱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还有一口气,这个家就在。”
“咱们得让他知道,哪怕外面天塌了,这家里,永远还有口热乎饭给他吃!”
“呜。。。。。。”母亲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黑暗的楼梯转角,楚江僵立在原地。
一股酸涩的洪流瞬间冲上鼻腔,胸口像是被大石死死压住,堵得发慌。
他以为那两百四十万的余额足以安抚二老。
但在父母眼里,无论他拿出多少钱,无论他开着多贵的车,那一层担忧永远都在。
他们不懂什么系统,不懂什么商业博弈。
他们只知道,儿子在外面受了委屈,欠了债。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哪怕卖血卖肉,也要用那双干枯的手,试图去兜住那个在他们看来根本兜不住的无底深渊。
这就是爹娘。
笨拙,固执,却爱得毫无保留。
楚江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将眼眶里的温热逼了回去。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房间。
是该让父母过个安生年了。
这一夜的风雪,似乎是为了掩埋过去所有的狼藉。
天刚蒙蒙亮,东方就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雪后的阳光刺破云层,明晃晃地照在皑皑白雪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爸,妈,雨荨,别愣着了,进城。”
楚江站在院门口,哈出一口白气。
村口的晒谷场上,积雪已经被扫出几条道。
几个穿着厚棉袄的大婶正揣着手,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眼神时不时往楚家这头瞟,嘴里依然嚼着昨天欠债七百万的烂谷子。
“那是楚家那小子吧?听说这次回来是躲债的。”
“可不是,昨晚我听见他家动静不小,是不是债主上门了。”
“造孽哦,老楚这辈子算是白干了。。。。。。”
议论声随着寒风飘进耳朵。
楚致远黑着脸,闷头走路,脊背佝偻着。
楚江冷笑。
他快走两步,从兜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车钥匙。
拇指轻按。
滴滴,豪车猛地亮起了双闪。
狭长的矩阵式大灯射出两道幽蓝的光束,在雪地上切开一条通路。
那是宾利。
即便不懂车的人,也能从那个展翅腾飞的b字车标和那庞大霸气的车身上,嗅出金钱的味道。
大婶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不儿!宾利?”
楚雨荨到底是个年轻人,平时没少在网上冲浪,一声惊呼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滚圆。
楚致远和李雪梅脚下一顿,满脸错愕地看着熠熠生辉的大家伙。
“上车。”
楚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真皮座椅散发着奢华的气息。
“那辆开了十年的桑塔纳,该退休了。”
楚致远坐进车里,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隔绝了窗外那些探究、嫉妒、惊疑不定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那个精致的水晶挡把,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车内暖气很足。
李雪梅坐在后排,手足无措。
“江儿。。。。。。这车,租一天得不少钱吧?咱们现在这就。。。。。。”
“妈。”
楚江单手扶着方向盘,淡淡道。
“钱的事不用操心。我在外面这么多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个人账户里的这点私房钱,够咱们一家舒舒服服过日子。”
“至于那笔债,那是公司的事。官司才到一审,徐朝阳和赵瑶月吃进去多少,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这笔账,不需要家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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