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沁书身子微微一僵,手中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但随即,她便彻底放松下来,任由男人将全部的重量倚靠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那边的家人如何。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覆在他宽阔的后脑勺上。
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略显凌乱的发丝,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
客厅里,老歌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
落地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
纷纷扬扬,静谧无声。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这一刻,便是地老天荒。
鼻尖萦绕着一股冷冽的幽香。
那是腊梅,混杂着她发丝间特有的洗发水味,好闻得让人心安。
李沁书并没有挣脱,反而在这温暖的怀抱里软了下来,后背紧紧贴着楚江宽厚的胸膛,两只沾着凉水的手,反过来覆在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上。
直到——滋啦!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猛地窜进鼻腔,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呀!排骨!”
李沁书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慌慌张张地从楚江怀里钻出去,拖鞋都差点跑掉,一头扎进厨房去关火。
锅盖揭开,黑烟腾起。
楚江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手忙脚乱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才是过日子。
这才是过日子。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只有这点带着烟火气的慌张。
餐桌上。
一盘黑得颇具艺术感的糖醋排骨,旁边配着几盘翠绿欲滴的时蔬,对比惨烈。
“那个。。。。。。糊了一点点。”
李沁书坐在对面,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要不别吃了,我给你煮面。。。。。。”
楚江已经夹起一块最黑的,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
焦苦味直冲天灵盖。
“好吃。”
他嚼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不眨一下,“外焦里嫩,别有一番风味。”
太违心了。
但李沁书心里却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腻。
她咬着筷子尖,眼波流转,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不让自己难堪而硬吞焦炭的男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饭后。
云栖苑的夜,静得只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楚江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烟,淡青色的烟雾在玻璃上映出一层薄纱。
地毯上,李沁书盘腿而坐。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手里握着铅笔,正在膝头的素描本上沙沙作响。
那是林雪酒楼下一季的新品甜点设计图。
此时的她,神情专注,眉宇间透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自信与从容。那个在房车上唯唯诺诺、眼神总是躲闪的女人。
现在的她,在发光。
楚江有些看痴了。
他掐灭烟头,俯下身,轻轻抽走了她手中的画笔。
“哎?”
李沁书茫然抬头,下一秒,男人宽厚的手掌在她大腿上轻轻拍了拍。
意思不而喻。
她脸颊微烫,却顺从地像只猫一样挪过去,侧身枕在他的腿上。视线穿过落地窗,投向那片漆黑深邃的湖面。
“楚江。”
她声音糯糯的。
“遇见你之后,我这辈子才算刚开始。”
楚江手指穿过她如瀑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以前我总是在讨好别人。”
李沁书闭上眼,睫毛轻颤,“我以为只要够听话、够懂事、够卑微,就能换来一点点爱,或者哪怕一点点怜悯。结果呢?只有被扫地出门,像垃圾一样。”
她顿了顿,睁开眼,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是你让我知道,李沁书这三个字,也有分量。”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