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第138章我是不是，做错了？

肢体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抽丝剥茧般抽走了楚江最后的力气。

他几乎是被李沁书和柳紫怡半架半扶着，一路拖上了二楼卧室。

后背刚一沾上柔软的床垫。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

浓烟。

铺天盖地的刺鼻浓烟，疯狂倒灌进气管，肺叶灼痛到无法呼吸。

楚江在灰黑色的瘴气中绝望地摸索。

视线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却出奇的清晰。

小姨站在浓烟的另一头。

火舌舔舐着她的衣角，她却毫无察觉，只是用那双慈爱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缓缓招手。

不要！

楚江拼命想要伸手去抓。

眼前的画面如同玻璃般轰然碎裂。

大红色的喜字。

刺目的水晶灯。

满堂宾客的倒影交织成光怪陆离的漩涡。

徐朝阳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哭嚎。

视线猛地往下一坠。

殷红的鲜血，顺着雪白的婚纱蜿蜒流淌，在地毯上开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莲。

赵瑶月倒在血泊里。

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带着刻骨的绝望与不甘，死死盯着他。

周遭的一切都被抽离，只剩下那两个罪人虚无缥缈的嘶喃，在耳膜上疯狂拉扯、交织。

“楚江。。。。。。”

“对不起。。。。。。”

“楚江。。。。。。”

“对不起！！！”

唰——

楚江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

胸口剧烈起伏，宛如一台濒临极限的风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纯白的棉被上，晕出一小片水渍。

要将灵魂撕裂的窒息感，依旧残留在肌肉的记忆里。

房门被推开一道极细的缝隙。

走廊昏黄的光晕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李沁书端着一杯温牛奶，连脚步声都刻意压得极轻，宛如一只怕惊扰主人的猫，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

看着满头大汗、双眼充血的楚江，她心底刺痛。

“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

她走到窗前。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隙。

清冷的月光宛如一层银纱，倾洒在地板上。

李沁书在床沿坐下，没有任何迟疑，伸出双手，轻轻包裹住楚江因为紧绷而隐隐发颤的右手。

很凉。

她将那只宽大的手掌拉向自己，贴上那带着温热体温的脸颊，一点一点，极尽温柔地揉搓着。

肌肤相触的瞬间。

一股暖流顺着掌心，蛮横地冲破了楚江体内封冻的寒意。

紧绷的肌肉，终于一寸寸松懈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楚江干涩的喉咙里，才勉强挤出破碎的字音。

“沁书。。。。。。”

“我是不是，做错了？”

李沁书微微偏过头。

借着皎洁的月光，她看清了这个向来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脸上那毫无防备的迷茫与脆弱。

她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定感。

“你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