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一早回了乡下老宅祭祖,妹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死磕考研真题,整座县城的年味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需要出来透透气,顺便沉淀一下最近发生的一切。
凛冽的空气吸入肺腑,楚江的视线越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定格在街角的一个小摊上。
那是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
老人穿着一件旧棉袄,脊背佝偻,手里扶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
后座上绑着个稻草靶子,上面稀稀拉拉地戳着五六串糖葫芦,山楂干瘪,糖稀黯淡无光,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的可怜。
楚江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几串糖葫芦上停留了两秒,径直走上前。
他从稻草靶子上连抽了五串。
口袋里的手机顺势扫过车把手上那张已经褪色的二维码。
“微信收款,二十五元。”
老人双眼里闪过惊喜。
“哎哟,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脑海中,一道湛蓝色的微光骤然闪过。
人心之镜被动开启。
一道只有楚江能看见的全息半透明面板,在老人的头顶无声展开。
目标:张茂林
状态:极度焦虑、绝望
困境:独子沉迷赌博欠下巨债,老伴尿毒症常年吃药透析,全家月总收入仅1800元,随时面临断药危机。
楚江那只正准备将糖葫芦递向嘴边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湛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圣母,毕竟几个月前,他也曾被最信任的下属和妻子联手扒下深渊,背着七百多万的债务在雪地里绝望过。
但如今,这举手之劳的善意,他不介意给。
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调转方向。
啪的一声轻响。
楚江将手里的五串糖葫芦,原封不动地重新插回了稻草靶子的最顶端。
张茂林愣住了,干瘪的嘴唇嗫嚅着,满脸惶恐。
“老板。。。。。。您这是。。。。。。嫌不干净?”
楚江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盯着那光秃秃的靶子。
“大爷,你这靶子太空了,不好看。”
曾经身为五百强企业市场部总监的敏锐度,在此刻本能地苏醒。
“做生意,讲究个货卖堆山。你这靶子上就剩这么几串,路过的人一看,潜意识就会觉得这是别人挑剩下的劣次品,谁还会买?”
张茂林听得一头雾水,粗糙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旁边一个正提着菜篮子路过的大妈停下脚步,翻了个白眼,撇着嘴插话。
“哎哟小伙子,你别被这老头骗了。老张头这糖葫芦,山楂没熟透,酸得能倒牙!白给都没人吃!”
楚江没有反驳,只是从靶子上重新抽出一串,手腕一抖,精准地递到大妈眼前。
“免费的,尝尝看。”
大妈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推脱,但看着那红彤彤的山楂,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她半信半疑地接过,试探性地咬下最上面那颗。
糖衣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大妈的眼睛猛地亮了,咀嚼的动作瞬间加快。
“哎?奇了怪了,今儿这山楂不酸啊,还挺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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