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混杂着雨水，就像太极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如果雨不停呢？”

柳紫怡望着她，沉默了片刻。

“那就继续等。”

她的语气很平淡。

正是这种平淡，让李沁书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楚江伸出手，将那条丝巾从柳紫怡口袋里抽出来，慢悠悠地在掌心展开。

深蓝色的丝绸在他指间垂落。

“等之前，”他说，“是不是该先把刚才的账算清楚？”

柳紫怡抬眼看他。

“怎么算？”

楚江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丝巾对折，绕过她的手腕，松松地搭了一个结，和她刚才对他做的一模一样。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柳紫怡垂眸看着那道一扯就开的结。

“什么问题？”

“你刚才站在旁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雨声忽然变大了。

密集的雨点冲刷着玻璃，发出令人心悸的白噪音。

房间里只剩下了呼吸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柳紫怡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沁书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在想，如果当时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是我，沁书在晒太阳，你会不会也那样。”

楚江的手指顿住了。

楚江的手指顿住了。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得意，不是戏谑，而是一种近乎克制的认真。

李沁书站在一旁，忽然伸手，轻轻解开了那条根本没系紧的丝巾。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份需要小心翼翼的礼物。

丝巾滑落。

她认真叠好，塞回柳紫怡口袋里。

“那你现在知道了。”

柳紫怡怔了一下。

暮色四合，屋内的光线一点点被夜色吞没，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三人并肩站在窗前，谁都没有再说话。

雨声从急骤渐渐转为淅沥，从淅沥渐渐变成断续的滴水。

李沁书最先打破了沉默。

“紫怡姐。”

“嗯？”

“你说你在等雨停。那雨停了之后呢？”

柳紫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另一侧的楚江。

“雨停了之后，”她说，“该干嘛干嘛。”

楚江低笑了一声。

“具体点。”

“具体就是——”柳紫怡顿了一下。

楚江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微弱的月光。

那点光刚好落在柳紫怡的脸上，将她的表情映得半明半暗。

“你想听真话？”

“废话。”

楚江沉默了两秒。

“看他的时候，我觉得我需要保护她。”

“那看我的时候呢？”

“看你的时候，”楚江的声音低下去，“我觉得你需要被人看穿。”

柳紫怡的睫毛颤了一下。

李沁书站在一旁，抿着嘴笑，悄悄将手缩进袖子里，往楚江那边靠了靠。

楚江没有躲。

“惩罚结束了？”他问。

柳紫怡忽然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下次再让我吃醋，可没这么简单。”

“知道了。”

李沁书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肉麻？”

柳紫怡瞥她一眼：“你刚才主动的时候可没觉得肉麻。”

李沁书的脸又红了。

楚江伸出手，一手一个，将两人轻轻拉近了些。

柳紫怡没有挣开，李沁书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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