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桓方才将黑五的禀报听得清清楚楚。
最初的惊骇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竟猛地窜上心头,真是天助我也!眼看他就要被许淳安拿下,夺去职权,北狄人竟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攻城!
他甚至盘算着:最好是平寇军抵挡不住,吃了败仗!到时候,他便可运用些春秋笔法,将今日公审之事轻轻揭过。
若是死伤的百姓够多,说不定还能趁机将帽子扣到许淳安头上!看他届时还能拿什么来辩驳!
这么一想,张书桓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甚至生出几分得意。
他再看向苏棠时,脑中忽地又冒出一个念头:难不成棠儿方才那般急着让我离开,甚至出斥责,是因为她提前听到了北狄人的动静?怕待会儿战事一起,刀剑无眼会伤到我?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以棠儿往日那般痴情的性子,怎会突然对自己如此冷冷语、划清界限?
定是她心中仍有自己,只是碍于形势,才不得不故作绝情!
看到苏棠眼中那份显而易见的焦急,张书桓却恍然醒悟:原来此前棠儿不来寻自己,竟是出于女儿家的羞怯与矜持!如今到了这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她才终于按捺不住,真情流露了。
想到这里,他眼中不禁流露出自以为是的暖意与柔情,目光黏腻地落在苏棠身上。
这眼神看得苏棠胃里一阵翻腾,大敌当前,这人竟做出这般发情似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只听张书桓又用那种“我懂你”的腔调开口道:“棠儿,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放心,妾室的位置,我定会为你留着。”
苏棠听完这话,只觉得耳朵都污了,恨不得立刻去找盆皂角水,狠狠清洗几遍。
她怎么就招惹上了这么个自恋又恶心的玩意儿?
张书桓见苏棠满脸的不敢置信,不由得微微一笑,心中更是笃定:棠儿这点小心思,还以为能瞒得过他吗?
就在这时,一道劲风猛地袭来,长风抬手便是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张书桓脸上!
张书桓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脸颊火辣辣地肿起,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便听见许淳安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张大人若再敢在此胡乱语,污了棠儿的清誉,我不介意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那声音里的寒意,让张书桓浑身一激灵,这才猛然想起,苏棠身边还站着许淳安这尊煞神!
他抬眼看去,只见苏棠已被许淳安牢牢护在怀中,姿态亲密而占有。张书桓心中顿时“了然”,难怪棠儿方才一个劲儿地催自己离开,原来是怕这煞神迁怒自己!
一股难以喻的感动与酸楚涌上心头。
棠儿对自己竟情深至此,处处为他着想,而自己竟到现在才领会她的一片苦心!
张书桓看向许淳安,到底没敢再开口。
他暗暗咬牙,为了棠儿,这口气他必须忍下。待到此间事了,北狄之危解除,他定要寻个机会将自己的心意好好说与棠儿听,给她一个惊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