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哥儿留步!”李春山倒是客气,诧异的上下打量陈塘秀两眼,拿出一张借条。
“你家二娘子今年开春在我这借了三十斤稻米,说是三月还,现已过了六个月了,你既已眼睛好了,这稻米也该有个说法了!”
陈塘秀叹了口气,“李哥儿再容我几日,这稻米我一定还。”
“几日?”李春山问道。
“十日吧。”
“好,那便十日。”
李春山答应的干脆,却没有急着走,他踌躇说道。
“秀哥儿,你这荒废了十几年,眼好了也没有会的营生,不如将你那二娘子迁给我,这笔账便清了!如何?”
陈塘秀眉头一簇,“李哥儿说笑了,那是我的亲人!”
“哼!那便十日后见!还不上,咱们府衙见!”
李春山收起欠条转身就走,他笃定陈塘秀拿不出,一个荒废了十几年的瞎子,复明又如何?
“陈哥儿留步,你家娘子前年借了我三钱银子。”
“秀哥儿留步,你家娘子上个月,借了我三两菜油。”
“秀哥儿留步,你家娘子两个月前,在我这赊了只老母鸡,说是给你补身子。”
陈塘秀眼睛好了的消息迅速在镇子上流传开了。
但随之而来,是苏秀儿和苏允儿以前欠下的借条也如雪花般纷沓而来。
等他来到李铁匠的铺子的时候,陈塘秀大概算了一下,现在外边欠的银子已有一百一十两,其余物品若干!
一股压力铺面而来!
这可是一笔巨款!
这可是一笔巨款!
“铁匠叔,可有箭簇卖?”
李铁匠是一个五十来岁,身体敦实的黑脸汉子,陈塘秀去的时候,他正拿着一个铁锤砰砰砰的打着一把短刀,火星四溅。
“有,十文钱三个!”
李铁匠随口应了一句,抬头一看,顿时一愣,有些惊讶的问道。
“是塘秀?你的眼睛好了。”
陈塘秀温和一笑,“是啊,我这眼疾害了十年,今日终于是好了。”
李铁匠立即道,“你父以前经常在我这买箭簇,既然这样的话,十文钱给你四个好了。”
陈塘秀在身上摸了摸,摸出几枚大钱来,不多不少正好十文。
李铁匠数了四支箭簇用油布纸包好,递了过去,“以后打算做什么营生?”
“猎户!”
“你要当猎户?”
李铁匠看了一眼陈塘秀瘦弱的身体,摇摇头,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打自己的铁。
咣咣咣!
铁匠铺里火星四射。
陈塘秀没再多,拿着身上仅有的十个铜板,买了一些大米,又买了些许蔬菜,便向着府衙走去。
大虞律例,
要当猎户,首先要入狩猎户籍,每月要交护山税。
否则便是非法狩猎。
轻则杖二十,重则抄家流放。
百匠司,
专门为百姓注册职业的地方。
陈塘秀进去的时候,此地颇为冷清,只有两个书笔吏在埋头写着什么。
“大人?”
随着陈塘秀一声轻喝,一个书笔吏抬头看了他一眼,“何事?”
“小人世代猎户,想注册一个猎户籍!”陈塘秀道。
“姓名,年龄,十文大钱。”
书笔吏不冷不热的说道,又埋头抄写他的文书。
陈塘秀报上了自己的年龄姓名,摸了摸,从身上摸出一个铜锁摆在了桌面上。
“大人,小人身上现在并无银钱,能否把此物暂时抵押在此,十日之后,小人带了银钱再来赎回。”
两个书笔吏同时抬起了头,其中一人拿起那铜锁用手指敲了敲。
“这是小孩周岁所挂之物,你竟也拿来典当?”
“不过,倒是上好的黄铜,也能值得十个铜板。”
说罢,这书笔吏便把此物塞进了抽屉里。
“便依你所,典当十日,若十日不来领取,此物便归老夫所有了。”
陈塘秀拱拱手,转身离开。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