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草原无存粮,他们营中已经开始杀老马充饥。”
“这种情况,还能坚持几天?你不必忧心,安心操练,只要我们守好城关,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说到这里,袁锋语气越发温和:“你年纪轻,又是第一次经历边关战事,心里不安是正常的。”
“不过你也放心,我镇北关固若金汤,北戎不过是一群草原蛮子。”
“他们这些蛮子,除了骑射一无是处!想破关,哼,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塘秀低着头没有说话。
袁锋说得没错,完全没错。
这是所有人的认知,是十几年的惯例。
同时也是最合理、最正常的判断。
但北戎这次,偏偏就不按常理出牌。
陈塘秀深吸一口气。
试探的第一步已经走完,袁锋的反应坦荡直白。
没有刻意安抚,没有刻意回避,而是实实在在地分析战局。
接下来,是第二步!
陈塘秀缓缓抬起头,目光异常严肃。
他直视着袁锋的眼睛,语气愈发凝重起来。
“校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够听见,在安静的营帐里显得格外清晰。
“属下斗胆,再问一句!”
“若是北戎这一次,根本不缺粮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营帐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袁锋敲击案几的手指猛地一顿,停在半空。
他目光也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陈塘秀。
“你说什么?”
袁锋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陈塘秀,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属下知道。”
陈塘秀不退不让,迎上他的目光,“属下是说,若是北戎这一次,有源源不断的粮食送进大营。”
“他们根本不缺粮草,可以一直围下去,围到镇北关兵疲将倦,围到破关而入,那又会如何?”
“荒唐!”
袁锋猛地低喝一声,
“草原不产五谷,北戎腹地离此千里之遥!”
“中间戈壁荒漠无数,他们何来源源不断的粮草?
你是听了军中什么不实流,还是自己吓自己,胡思乱想?”
在袁锋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是少年人未经世事,被战事吓得杞人忧天。
“属下没有听流,也不是胡思乱想。”
陈塘秀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慌乱,“属下只是想请教校尉一个假设!”
他加重了“假设”二字。
“若是此事为真,北戎真的有吃不完的粮草,那镇北关会怎样?”
“北疆会怎样?大虞的百姓,又会怎样?”
袁锋盯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袁锋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剩下沉甸甸的凝重。
“若北戎真有稳定粮草,能长期围困,不用愁吃喝,那”
袁锋顿了顿。
“那镇北关,就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了。”
“那是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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