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峥站起身,拱手行礼,“只是,这军权不可轻授。”
“这批新兵是镇北军将士一手招募、日夜操练。”
“若是交由大人代管,于防务无益,于大局无益,还请大人收回成命。”
“历峥!”
袁崇山猛地提高声音,袍袖一甩,“你历家世代驻守边关,是不是真当这镇北关是你历家的私产?”
“老夫奉圣旨巡查边关,整饬军务,调配兵力乃是分内之事!”
“你一再推诿,莫非是心中有鬼,想拥兵自重,对抗朝廷?”
一顶“拥兵自重、对抗朝廷”的大帽子狠狠扣下,历峥脸色微变。
他驻守边关,最忌朝廷猜忌。
袁崇山手握圣旨,占着法理名分。
若是彻底撕破脸,对方一道奏折传回京都,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袁锋见状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沉声道:“父亲,历将军也是为边关防务着想。”
“新兵尚未成军,战力薄弱,贸然更换主将,不利于操练。”
“不如等新兵整编完毕,再听候朝廷调遣。”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袁崇山厉声打断,眼神冰冷的看向袁锋,丝毫不带感情。
“老夫说话,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校尉插嘴!”
“袁锋,你身在边关,莫不是被历峥洗了脑?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了?”
袁锋脸色一白,双拳紧握,却不敢再反驳。
历峥看着僵持的局面,心中飞速盘算。
袁崇山有圣命在手,硬抗必定吃亏。
可兵权交出去,镇北关万劫不复。
他眼珠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呵呵,袁大人息怒!”
历峥笑着拱了拱手,随后为袁崇山倒满了茶。
“末将并非推诿,只是新兵营成立不久,人员尚未整编结束。”
“不如这样,三日之后,待新兵整编结束,末将亲自带人,将新兵营交到大人手中,如何?”
袁崇山眯起眼睛,打量着历峥的神色。
他心里知道历峥在拖延,这种小伎俩在他面前无异于班门弄斧。
可镇北关守军皆听历峥号令。
若是逼得太紧,对方鱼死网破,反而坏了铁木尔可汗的大计。
左右五日之后大军便要攻城。
这三日时间,他还等得起。
“好,老夫就信你一次。”
袁崇山缓缓开口,“三日之后,若是见不到新兵营,历将军,休怪老夫不念你守关之功,以国法论处!”
“多谢袁大人体谅。”历峥心中松了口气,面上依旧恭敬。
袁崇山冷哼一声,不再看历峥,目光转向袁庆,语气骤然缓和:“庆儿,随我回帐,为父一路奔波,有话要与你说。”
袁庆身子一颤,抬头对上袁崇山的眼神。
他不敢违抗,只能低着头,跟在袁崇山身后,一步步走出主帐。
看着父子二人离去的背影。
袁锋再也忍不住,低声道:“将军,我父亲他他这是明抢啊!新兵营绝不能交给他!”
“我自然知道!”
历峥脸色凝重,“袁崇山带着圣命来的,我也只能拖延三日,希望这三日能有转机吧!”
袁锋咬牙,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历峥所说的转机,就是陈塘秀正在做的事情。
三日时间,要从镇北关赶到霜月部落,还要说服他们进攻苍狼部的留守大营。
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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