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担子,他们迟早要学着一起扛。
“好。”柳若霜只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动摇的信任和支持。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大周皇城都以一种外松内紧的节奏,高速运转起来。
柳若霜直接接管了皇城所有的物资调配权限,将内务府库藏中最高规格的丹药、符箓和灵石,源源不断地送往御书房。
“这是三枚圣品储物戒,里面装的,是按照远征天朝级别配置的物资。”
御书房内,柳若霜将三枚古朴的戒指放在赵辰安面前,声音清冷而干脆。
“回神丹、续脉丹、避劫符、破空符……每一种都是天品以上,足够支撑你们在域外虚空高强度作战一个月。”
赵辰安拿起其中一枚,神念探入,里面堆积如山的宝物,几乎能武装起一个顶尖宗门。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柳若霜能拿出的极限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感谢的话。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这些。
他将其中两枚戒指递给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赵霄和赵紫星。
“你们两个,一人一枚,随身带好。”
他的声音沉稳,不带任何情绪:“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动用。”
“是,父皇!”赵霄和赵紫星躬身接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知道,这两枚戒指的分量,比他们身上任何一件法宝都要重。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出发的前一天,赵辰安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奏折,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赵鼎的院子。
夜已经深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书房的窗纸上,还映照着一豆明亮的灯火。
赵鼎正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朝政文书。
听到门口传来的轻微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赵辰安,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起身相迎。
“父皇。”
“还在忙?”赵辰安走了进去,目光在他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上扫过。
“一些南疆新归附皇朝的资源调配细则,需要最后敲定。”赵鼎回答得简意赅,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赵辰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明天走。”
赵鼎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了。
“这次去域外深处,时间……可能不确定。”赵辰安的声音很轻。
“父皇放心,”
赵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像一块无论多大风浪都无法撼动的磐石:“朝中的事,我盯着。”
简单的几个字,却比任何豪壮语都更能让人心安。
就在这时,内屋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天蓝色小袍子的小小身影,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兽皮纸。
“皇爷爷!”
是赵念。
小家伙显然是刚睡醒,看到赵辰安,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迈开两条小短腿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小腿。
他把手里的画举得老高,献宝似的递到赵辰安面前,奶声奶气地喊道:“皇爷爷,看!画!”
赵辰安弯腰,将那张画拿了起来。
画上,用最稚嫩的笔触,画着一个院子,院子里站着好几个小人,有大有小,手拉着手,每个人脸上都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一眼就认出,那个被画得最高最大,站在最中间的,是自己。
“画得真好。”
赵辰安的心,像是被这幅画上那纯粹的快乐,轻轻地撞了一下,所有的沉重和压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皇爷爷,你又要出门吗?”赵念仰着小脸,用那双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是啊。”赵辰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那……那你早点回来。”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好。”赵辰安郑重地点了点头,像是许下一个最重要的承诺。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画折好,放进了自己最贴身的衣襟里。
这比任何护身符,都更能给他力量。
他站起身,拍了拍赵鼎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他走出院门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赵鼎依旧站在书房门口,身形挺拔如松。而赵念,则站在院子中央,正用力地朝着他挥着小手。
赵辰安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才转身,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当天下午,赵辰安又去了一趟乌兰雪的院子。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乌兰雪没有在缝制衣物,也没有在看书,只是安静地坐在廊下的石阶上,双手抱着膝盖,仰头看着天上的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是赵辰安,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意外,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赵辰安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许久,乌兰雪才轻轻地开了口,声音被微风吹得有些飘忽。
“这次去的地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远吧?”
“嗯。”赵辰安应了一声。
“那早点回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好。”赵辰安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
他知道,她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是——我们等你。
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烧得像火一样。
赵辰安的身影,出现在了萧楚楚的院子里。
院子里很热闹。
萧楚楚正拉着赵澜玉的手,耐心地教她一些灵蝶宗特有的、需要极高精神力才能操控的精妙术法。
一只只由灵力构成的、闪烁着五彩光芒的蝴蝶,在赵澜玉的指尖飞舞、盘旋,时而组成玄奥的阵图,时而又化作锋利的蝶刃,煞是好看。
赵澜玉玩得不亦乐乎,那张和萧楚楚有七分相似的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专注。
赵辰安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站在院门口,安静地看着。
看着自己的妻子,和自己那个活泼好动的女儿。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背负着世界命运的帝皇,也不是什么即将远征域外的强者,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还是赵澜玉眼尖,最先发现了他。
“父皇!”她眼睛一亮,指尖的灵蝶瞬间消散,朝着赵辰安用力地挥了挥手。
赵辰安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没有进去打扰她们母女的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