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放弃抗争，不要沦为诡异或者是野兽。”

“我们会利用你，会研究你，会以你为追溯妄图在你身上所降临的鬼疫邪神。”

“我们会斩杀祂们，将祂们阻隔在我们的家园之外！”

“你会在这里死去，我也会在这里死去，外面千千万万的人都会在这里死去，然后再被千千万万的人记住！”

“我们无法选择死亡，但却可以选择以何种姿态死去……”

彭虎的挣扎停止了。

铁链垂落，在死寂的石室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低下头，凌乱的花白头发遮住了眼睛，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着，喘息中带着血沫般的嘶哑。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抹在天光下剧烈燃烧的火光。

同时也想起蜀州废墟里那个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想起了那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好人”。

“……像人一样死去。”

他重复着这句话，牙齿打着摆子，不知为何而颤抖。

杜若薇推了推眼镜，屏幕的光映着她低垂的眼眸，显示着她其实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李八夜用力夹紧了烟头，两根手指似乎要将那短短的一根烟拧成麻花，紧紧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文化有限，根本组织不出来什么太像样的句子。

但胸膛里却似乎涌动着千万语。

“草他妈的……”

彭虎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流着泪抬起头来，看向陈岁：“一条命而已，老子给得起！”

这句话说完，像是放下了他生命中一直背负着的某些沉重，二十年来积压的所有不甘和愤懑，也似乎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死亡。

这个他惧怕的词眼，让他害怕到想要发疯的形容。

不知为何，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令人畏惧了，甚至让他生出了一种豁出去了，想要像辆泥头车狠狠将那两个字撞得稀巴烂的冲动！

人……

人！

老子是人，不是初生！

他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原本被恐惧与疯狂吞噬的眼睛，此刻却透出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狠意。

“好。”

陈岁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看向彭虎：“我们原本以为你身上这东西是鬼疫邪神的试验亦或是赐福之类的东西，但在之前反复的试验中，我们已经确定了你身上的玩意儿，大概是类似于坐标这种东西。”

“你以那种姿态活着，就会不断地释放出坐标信号。”

“而如果你死去，你身上这东西就会在你临死前爆发，其中的部分规则就会反过来窥视向常世，撕开常世之门，接引对方降临。”

“但好在我们提前发现了这一点。”

“接下来会接触你身上的锁链，但会设下更严重的禁制，你可以选择临死前去什么地方看看，大概能给你一星期的时间，但我会带人全程陪同看管你，以防你暴走。”

“这里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包括接下来会有场大战。”

“如果我们胜利，那就会按照我们所准备的，通过减弱你身上的禁制，重新与那鬼疫建立联系。”

“然后我们会利用这一点反推溯源，直接奇袭对方。”

“在此期间，你要做的，是保持清醒，在意识被侵蚀的临界点徘徊，不要死去。”

耐心听着陈岁的解释，彭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那如果你们输了呢？”

陈岁笑了一下，无所谓的道：“输了大家一起死，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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