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瑜后退那一步，脚底下的水泥地像突然变成了水，我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

对于俞瑜后退的动作，我并不意外，我也没资格失落。

如果站在俞瑜的视角，看到她和江诚搂搂抱抱，我不敢想象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俞瑜。”

她收回目光，转身，拉起行李箱往航站楼里走。

我拔腿跟上去。

她走到柜台前，把身份证递过去：“一张去重庆的。”

我伸手抓住她胳膊。

她没回头，对着柜台又说了一遍：“一张去重庆。”

柜台里的姑娘看看她，又看看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今天没有直达，只有中转昆明……”

“能到重庆就行。”俞瑜打断她，低头拉开包，开始数钱。

我也把钱包掏出来，身份证拍在台面上：“给我也来一张，挨着她坐。”

俞瑜猛地转过头：“你干什么？”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把身份证往柜台里又推了推，“反正我缠上你了。”

“顾嘉，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赖？”

我耸耸肩：“我是无赖这件事，你第一天认识我就知道了。”

她抿住嘴，胸口起伏了一下。

柜台姑娘捏着两张身份证，眼巴巴瞅着我们，眼里的八卦之魂都快冒出来了。

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总之不能让她离开我身边，这要分开，可能真就要分手了。

俞瑜一跺脚：“无赖！”

她伸手把那两张身份证从柜台里抽回来，我的那张往我怀里一塞。

我一把拿过她的身份证揣兜里，把我的身份证给了她。

俞瑜皱起眉头：“那是我的。”

“知道。”

把她身份证扣下，她就更跑不了。

俞瑜凶巴巴地瞪着我：“顾嘉，你真的真的是我见过最大的无赖！”

我摆摆手，笑说：“别这么说，当初可是你先把我的身份证藏起来，等着我上门找你的。”

她噎了一下：“你……”

“别耍赖，这事你可是写在日记里的，耍赖没用，要说我无赖，那也是跟你学的。”

“无赖！”

她张了张嘴，没找出反驳的话，把我的身份证往包里一塞，低低骂了句“无赖”，拉着箱子往外走。

啧啧啧，还得是老本行有用。

我冲柜台姑娘赔了个笑：“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姑娘摆摆手，嘴角压着笑。

出了航站楼，路边正好有辆出租车下客。

乘客前脚出来，俞瑜后脚就钻进去，把箱子撂在外头。

我拉开后备箱把箱子塞进去，绕到后排坐进去。

“建塘镇解放村。”我说。

“古城览廊街。”她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俩。

我朝俞瑜那边抬了抬下巴：“听她的。”

司机点点头。

俞瑜靠在车窗上，看着外头。

她不说话，我也不说。

车里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到了览廊街，她忽然开口：“就停这儿吧。”

我往窗外瞅了一眼，一块木牌子挂在院门口——云海平原·山隐。

林乐超的店。

我明白她的意思。

不想去我那儿，不想见习钰，也不想见我。

挺好。

我付了车钱，把箱子提下来，跟着她进院子。

林乐超正坐在院里的沙发上跟几个人说话。

他抬起头，立马站起来迎过来，笑说：“你和习钰不是在古城拍素材吗？”

“别说了。”我摆摆手。

他又看向俞瑜：“俞大设计师，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刚到。”

林乐超伸出手：“刚到香格里拉就来我这儿，蓬荜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