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鹿凑过来，鼻子拱我的手心，湿漉漉的。

我抬手给了它一个脑瓜崩。

它往后退了半步，甩了甩耳朵，转身就走。

我苦笑了一声。

艾楠要是能学一学它就好了。

被“打”一次，就转身走掉，别回头，别再看我。

她就得一直看着我，一直替我操心，一直把治病的事往后拖，她越是这样，我越没法心安理得地过我的日子。

我转身靠在石墙上，掏出烟盒，点上一根。

艾楠，这个我曾经最依赖的女人，人生中最不可或缺的女人，如今却成了我最想远离的女人.......

烟抽到一半，玻璃门被推开，小萱的脑袋探出来：“顾哥，楠姐来了，今晚要不要加餐？”

“你是店长，这种小事你决定。”

“那就加。”

“加什么菜你自己拿主意。”

“那我就决定了。”

她缩回脑袋，门关上。

我把烟头按在石头上，走进大厅：“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今晚我下厨，整一锅炒肉片，让你们尝尝兰州菜。”

艾楠从进到房间后，就一直没出来，直到吃晚饭了才出来。

我指了指餐车里的炒肉片：“我做了炒肉片，绝对的西北菜馆子味道，很久没吃了吧？来尝尝。”

她没理我，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拿了个餐盘，自顾自地夹菜。

我站在餐车旁边，手还搭在围裙上，心里头一阵发涩。

俞瑜不跟我睡了，习钰把我拉黑了，现在艾楠也不跟我说话。

我好像一口气把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全惹毛了。

俞瑜不跟我睡了，习钰甚至直接把我拉黑了，要绝交，现在艾楠也不跟我说话。我感觉我有些头大。

不过看她夹了些炒肉片放进碗里，我心里又松了半截。

生气归生气，饭还是要吃的。

小萱端着碗从旁边过，冲我挤了挤眼，那意思明明白白：你看，楠姐不搭理你了吧。

童璐端着盘子走到艾楠旁边坐下，夹了一筷子肉片塞嘴里，“吧唧吧唧”嚼了两下，竖起大拇指：“好吃！顾总这手艺，开馆子都够了。”

小萱坐在对面，埋头扒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我看向艾楠。

她夹了一筷子肉片，慢慢送进嘴里，嚼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跟妈……阿姨做的一个味道。很好吃。”

妈.......

她还是习惯喊我妈“妈”。

分手都这么久了，还是改不了口。

“好吃就多吃点儿。”我把围裙搭在椅背上，“等篝火晚会忙完了，我再亲自下厨，好好犒劳各位。”

小萱立马举起筷子鼓掌，嘴里还嚼着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你看你这个样子，哪有半点儿店长的样子。”

小萱还没开口，艾楠先接了话：“你说她干什么，她才二十三，小孩子一个。”

小萱朝我挑了挑眉，那得意劲儿，跟得了免死金牌似的。

艾楠一来，这丫头就自动变成被母鸡护着的小鸡仔。

不过，这也正常，换我也这样，上天不仅赐予了艾楠一副好皮囊，也给了她很强的母性感。

我当着小萱的面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一趟。”

童璐抬起头：“你不吃？”

“我去古城给俞瑜送饭，今天这炒肉片我觉得做得还行，得让她也尝尝。”

我进厨房，把蒸箱里的保温饭盒拿出来，又找了袋子装上，又上阁楼拿了俞瑜那套洗干净的衣服，下楼，拿上车钥匙，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