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缓了十几秒后才开口。
“赵先生,老朽有一件事,必须告知。”
赵大海正在翻看第二本古册,手指停在一页发黄的纸上。
“说。”
沈致远压低了声音。
“半年前,有一伙外国人找到了沈家。”老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自称瑞士深海地质勘探基金会,是通过极高层的军方关系牵的线。”
赵大海翻页的手没有停。
“他们花了大价钱,只打听一件事。”沈致远的目光落在赵大海蛤蟆镜上。
“我年轻时碰过的那块蓝石头,在哪片海域捞的,碰了之后身体出了什么变化。”
赵大海的手指在纸页边缘顿了一拍。
他想起了几件事。
瑞士深海地质勘探基金会,这是王队长提过的名字,也是渡场一郎签证担保方的身份。
还有昨夜天台上,那道从东方海面扫来的冰冷信号。
这些线索在他的脑中联系了起来。
赵大海把这些线索记在心里,脸上什么都没露。
他低头翻到第三本古册的中段,一张夹在内页里的宣纸滑了出来。
纸面泛黄,边缘碎裂,上面画着一幅粗犷的水墨画。
画中是一个站在海边断崖上的男人,身形模糊。
但双眼正射出两道笔直的粗壮光柱,穿透脚下的悬崖,直刺海底深渊。
画旁有两行朱砂小字。
由于年代太久,大部分已经模糊,但其中两个字十分清晰。
龙瞳。
赵大海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
他合上古册,将三本书全部塞进旧夹克的内侧口袋。
书脊硬邦邦的顶着肋骨,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下次来之前会提前递话。”
沈云台推着轮椅跟在后面,一路将赵大海送到院门口。
老者坐在轮椅上抬起手,枯瘦的五指微微颤抖。
“赵先生慢走。”
赵大海跨过铁门槛,从墙根推出自行车,翻身上去蹬了两脚。
链条声在冷风里响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
夹克内侧的三本古册贴着胸口,后腰的陨石碎片安安静静的啃着源质,口袋里的玉佩透着一股温热。
赵大海骑过镇东头的老槐树,车轮碾进了通往浪头村的黄泥路。
冬天的日头不高,光线照在脸上没什么温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