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他全家。”
没人吭声。
张德发攥着钱的手缩进了袖子里,四个老师傅齐刷刷低下了头。
赵大海跨上自行车,链条声在晨雾里响起来。
铁牛跟在后面跑,左手还沾着涂料,在棉袄上抹了两把没抹干净。
天亮了。
浪头村新宅的轮廓在薄雾里露出来,三楼的窗户亮着一盏灯。
赵大海把车推进后院,在井边洗手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摸了摸右边口袋。
空了一个位置。
原来三颗贴身碎片。
一颗给翠花逼退蓝丝,用到只剩弹珠大。
一颗碾成粉刷了船。
口袋里现在只有一颗了。
加上地下室铁柜里封着的十二颗主矿,总共十三颗。
赵氏二号能出海了,源质雷达再也扫不到它。
但紫萱脊椎里的蓝丝,还在一寸一寸往上爬。
赵大海把流血的右手浸进井水里。
冰凉的水漫过指节,刺得伤口发麻。
他没抽手,就那么泡着,两眼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二楼窗户吱呀一声推开了。
紫萱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头发乱蓬蓬的,右手缩在胸口。
看见赵大海站在井边,她张嘴想喊,又闭上了。
她的右手无名指,又在不受控制的弹动。
赵大海把右手从井水里抽了出来。
上面的四道口子被冷水泡的发白,血已经止住了,渗出来的是一层淡粉色的水。
他甩了两下手,从腰后扯下昨天缠的布条,重新绕三圈,用牙咬紧。
二楼窗台吱呀响了一声。
赵大海抬头看去。
紫萱正趴在窗框上,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右手缩在胸口,左手搭着窗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