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穿过后院的青砖墙,穿过前院的篱笆和泥路,一层层往外推开。
他看到了浪头村的全貌。
晒鱼的老太太坐在门口打盹,村西头的废猪圈安安静静没人,码头方向的几条木船桅杆在海风里晃着。
赵大海的视线落在码头尽头。
铁牛坐在赵氏二号的甲板上,光着膀子,背靠着绞盘,三百斤的铁锚横在腿边。
肋骨上缠的绷带换过了,带子从胸口斜拉到肩膀上绕了三圈。
他正歪着脑袋在打瞌睡,右手搭在锚身上没松。
赵大海的视线继续向东,穿过栈桥和近岸的浅水区,在灰白色的海面上一直延伸出去。
五十海里外,浓雾堆在公海交界处。
看不见船的轮廓。
但龙瞳的感知捕捉到了雾层深处的东西。
四团厚重的金属气息沉在水线上,间隔均匀的排成扇面。
钢板和焊缝的密度很高,排水量不低于两千吨。
四条船,一条都没走。
赵大海站在碎木堆里,视线从海雾边缘收回来。
随着意念一松,纯蓝竖瞳平滑的闭合,黑瞳回来了。
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翠花站在窗边,手搭着窗框往下看。
院子里的赵大海光着脑袋,没戴任何遮挡。
晨光打在他的脸上,眉骨和颧骨的线条硬朗分明。
一双干干净净的黑眼睛。
翠花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她转身走开,去叠床上的被子了。
午后。
赵大海拎着汽灯,带翠花下了后院暗槽。
三十米的竖井窄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石壁上渗出的泉水冰凉,滴在肩膀上。
密室里一切如旧。
生铁柜放在角落,五层铅皮包着八担底泥的封壳完好无损,没有被碰过的痕迹。
赵大海拉开暗格查了一遍,九颗源质碎片在铅盒里排成两排,幽蓝色的微光透过铅缝隐隐闪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