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正在给海根叔上夹板,听见这话,手上动作一顿,轻声道:“铁牛哥,别吓着病人。”
铁牛立刻闭嘴,可胸口还是起伏得厉害。
海根叔疼得满脸是汗,却还强撑着睁开眼,“大海,别为了我惹公家麻烦。”
赵大海低头看着他,“叔,你被人打断胳膊,还替我想麻烦?”
海根叔喘了两口气,“你守后山,守咱村水井,已经够累了。”
赵大海拿起盆边沾血的毛巾,慢慢拧了一把,血水滴进木盆里,颜色发暗。
他把毛巾往盆里一摔,水花溅到地上,院里所有人都跟着一震。
“谁动我的人,我掀谁的桌。”
这句话砸下来,院里先是死静,随后村民眼里全都烧起了火。
翠花没有拦他,只从屋里拿出干净夹克,往他怀里一扔,“别穿带血的去,省得回来我洗不干净。”
紫萱靠在门边,眼神亮得厉害,“海哥,砸桌的时候记得砸响点,让全县都听见。”
红叶抬头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担心,“大海哥,海根叔这边我看着,你小心手上的伤。”
赵大海点头,转身看向铁牛,“带锚。”
铁牛立刻把大锚扛到肩上,整个人像点着了火,“俺早就等这句了。”
白擎走上前,“我也去。”
翠花扫了他一眼,“你刚拔完毒,腿不软?”
白擎活动了一下膝盖,声音平稳,“正好拿森威的人试试腿。”
赵大海没有拒绝,“跟着,别杀人,先废手。”
金老板一听,立刻把码头仓库的路线说清楚,“森威在东栈桥租了三间大仓,白天收货,夜里卸洋箱子,仓库后头还有地窖。”
赵大海眼神一动,“地窖?”
金老板点头,“以前是装冰块的老窖,后来废了,他们来了才重新封门。”
白擎冷笑,“正经海产公司,不会半夜看地窖。”
赵大海转身往院外走,村民自动分开一条路。
海根婶哭着喊了一声,“大海,给你叔讨个公道!”
赵大海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
天色擦黑时,清平码头起了海风,东栈桥那片却亮着几盏新装的洋灯。
森威仓库门口停着两辆卡车,车上盖着帆布,外头还挂着港资贸易公司的牌子。
几个穿黑短褂的打手站在门口抽烟,腰里鼓鼓囊囊,眼睛不停扫着过路渔民。
远处有两名公安站在路口,显然也想盯着,可森威的人拿着通行证和外事函,硬把他们挡在外面。
赵大海三人没有急着过去,先站在一堆渔网后面看了半晌。
铁牛压着火,“哥,俺现在上去?”
赵大海右眼开了一成,蓝光在眼底压得很稳。
仓库内外有十三个暗哨,四把短枪,两把猎枪,三条烈狗,地窖里还有一台大功率电台和两箱钱。
他甚至看见地窖墙角堆着几只低温箱,箱体上的标记跟省城旧防空库残件同源。
赵大海收回目光,“他们不是商人,是基金会沿海后勤的白手套。”
白擎眼神更冷,“打海根叔,是试你的底线。”
赵大海往前走,“那就让他们知道,底线下面是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