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没有再耽搁。
带着铁牛和白擎出门时,院外的海风正把远处码头的腥气一路吹进村巷。
老钟头提着鱼叉站在门边,嗓子有些哑,“小子,家里交给俺。谁敢摸这道门,俺先捅他个透心凉。”
赵大海朝他点头,“爹,看住院子,别让翠花她们硬撑。”
老钟头嘴上骂骂咧咧,眼眶却有些发红,“谁是你爹?赶紧滚,别磨磨唧唧。”
旧卡车连夜出了浪头村,车灯在泥路上一路颠簸,赵家小院的灯火也渐渐被黑夜吞了下去。
县城外的小站又冷又破,站台上只有几个挑担的农民,还有两个抱着麻袋打盹的旅客。
金老板把三人送到站台角落,低声说道:“北上到晋北中转,再从小站下车,我的人会在那里安排吉普。”
赵大海接过纸条,“秦家老太君走哪条路?”
金老板指着纸条上的线路,“明面上走官道,实际会从落鹰涧进燕山。那里山深路窄,最容易被堵,也最难求援。”
白擎听完,脸色沉了下去,“落鹰涧两侧都是断崖。山上要是架枪,谷底车队就是活靶子。”
铁牛拍了拍大锚,“那俺就把山上架枪的全拍下去。”
赵大海望向远处亮起的火车头,“他们有重火力和探测仪器,不能硬冲。先救老太君,再找秦家那条内鬼。”
绿皮火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进站,三人钻进硬座车厢,混在背包、鸡笼和烟味中间,一路往北。
铁牛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还横着用破布包住的大锚,把旁边一个胖乘客吓得半天不敢坐稳。
白擎闭目养神,可手指始终搭在短刃旁边。
刚恢复温度的双腿,也在车厢晃动里一点点适应长途奔波。
赵大海靠着硬座椅背,右手按着胸口的纯净结晶。
感知里,远方燕山方向有一股暗红节律,正在断断续续撞来。
那节律不是枯龙井的三短一长,而是杂乱、腥热,还夹着一股铁锈味。
这说明燕山死穴已经被人强行折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