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一下愣住了。
她完全没听懂这句话里的疯狂。
赵大海转身大步往外走,语气稳如泰山,却让整个地下室寒气逼人。
“他敢把军用潜艇送到清平外海,我要是不收,岂不是显得赵家不懂规矩!”
翠花站在楼梯口听见这话,心里的火气顿时化作一阵痛快。
“说得对!那就拿洋人的铁王八,给咱家的新船祭旗!”
红叶又给夜莺灌了半碗热汤。
她仔细检查了绑绳,确保这女人不会因为身子太虚而死掉。
夜莺望着赵大海的背影,浑身发冷。
她第一次觉得,霍兰根本不是在猎杀赵大海,他这是主动把脖子往赵家的刀刃上送。
赵大海回到堂屋。
他立刻下令,要求金老板和造船厂停下外壳的零碎活儿,全力改装船底防护,并预留出反冲阵列的卡槽。
提炼幽蓝合金剩下的边角料被全部归拢。
赵大海用龙瞳扫视,挑出了内部纹路最稳固、硬度最高的一批。
其中最大的一块废料形状奇丑。
普通工匠嫌它难以锻打,赵大海却一眼看中它浑然天成的内部结构。
“这块料别回炉。拿去给铁牛打新锚。”
铁牛还在琢磨那潜艇到底有多大。
一听这话,他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哥!真给俺打新锚啊!”
赵大海把画好的图纸递给秦炉生,又下令船厂调来最重的气锤床。
“旧锚三百斤,你早就抡顺手了。这把新锚定五百斤。锚头加倒刺,锚柄直接包钢索!”
铁牛兴奋得黑脸发红。
他刚想用力拍胸口,却被红叶用杀人的眼光瞪住,硬生生把手放下。
“俺不拍了!俺在心里头响两声就行!”
堂屋里紧绷的气氛总算松了一丝。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赵大海给铁牛换武器,绝不是闹着玩的。
赵氏三号要闯深海禁区。
洋人有潜艇,有鱼雷,还有要命的黑钟计划。
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握紧保命的家伙!
秦炉生拿了图纸,连夜升火开炉。
他把幽蓝合金、旧铁料和黑冰盐混在一起,挥起大锤死命锻打。
五百斤的大锚出炉那天,整个锚身漆黑如墨,刃口处闪着骇人的幽蓝纹路。
重锚砸在地上,连水泥地皮都震出了裂纹。
铁牛围着大锚转了三圈,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哥!这宝贝要是砸进海里,龙王爷都得排队挨抽!”
红叶嘴上骂他胡咧咧,手里却仔细地给锚柄缠上厚实的防滑布,生怕他抡锚时磨烂了手心。
赵大海伸手抚过锚身。
他确认源质纹路完全内敛,没有任何反噬风险,这才点点头。
铁牛深吸一口气,双臂青筋暴起。
五百斤的大锚被他硬生生提离地面半尺。
肋骨处疼得他满头大汗,他却咧开大嘴笑得极其嚣张。
“好家伙!等俺骨头长结实了,俺一锚敲碎洋人的潜艇!”
赵大海遥望船台上日夜不息的电焊火花,又瞥了一眼院子里的那柄新锚,心中早已铺开了一场惊天杀局。
整整三个月。
时间在四溅的焊花中、在震耳的打铁声中、在呼啸的海风中飞速流逝。
终于,清平县造船厂的上空,猛然拉响了一道震动海天的沉雄长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