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山庄会议结束后的第七小时,北京市第一看守所,特别审讯室。
清晨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透,审讯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功率的日光灯,光线昏黄,在冰冷的铁桌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陆沉舟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他已经这样坐了四个小时。从凌晨两点被看守叫醒,说“有人要见你,很重要”,到这个昏暗的审讯室,再到此刻。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说话,只有墙角摄像头那盏小小的红灯在规律地闪烁,像某种倒计时。
他以为来的是谢渊,或者沈警官,或者林晚――带着新的指控,或者新的“交易”。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回应:继续演戏,继续扮演那个“悔过的棋子”,继续用他精湛的演技,换取一丝生机,或者至少,换取一点……能反击的筹码。
但门开时,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林晚,和她身后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提着一个银色医疗箱的男人。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眼神温和,但带着职业性的审视。陆沉舟认得他――康宁医院的神经内科主任,姓徐,是他母亲当年的主治医生之一。